一踏进三号楼楼道,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比外面阴冷好几倍。
林野走在最前面,掌心黑残片微微发烫,黑纹安静地伏在皮肤下,却时刻保持着警惕。
他的感知已经完全铺开,楼道里每一级台阶、每一块松动的地砖、每一阵微弱的风声,都清晰地映在脑海里。
苏晚紧随其后,钢筋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侧拐角。她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整个人像一把蓄势待发的短刃。
陈雨抱着念念走在最后,淡绿色的柔光稳稳笼罩在母女俩身上。念念似乎习惯了这种氛围,乖乖趴在她怀里,小眉头轻轻皱着,一声不吭。
越往楼道深处走,熵蚀能量就越浓郁。
不是那种狂暴的凶戾,而是沉在暗处、像水一样慢慢渗出来的阴冷。
林野停下脚步,看向墙壁上模糊的楼层标识。
“地下一层。”他低声道,“实验室就在下面。”
楼梯转角处堆着废弃的家具、破木板,把路堵了大半。显然,老疤他们当时逃跑时,故意挡过这里。
林野伸手,轻轻拨开挡路的木板。
指尖刚碰到木头,掌心黑残片忽然轻轻一颤。
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熵蚀能量,从地下飘了上来。
比刚才那块结晶还要凝练几分。
“里面有东西。”林野眼神一沉,“不止是痕迹,是活的熵蚀能量。”
苏晚握紧钢筋:“傀儡?还是另一个蚀影?”
“不清楚。”林野摇头,“但肯定和结晶有关。”
他不再犹豫,弯腰钻过障碍,一步步往地下一层走去。
台阶又潮又滑,布满青苔和黑渍,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越往下,阴冷越重。
念念小身子轻轻抖了一下,往陈雨怀里缩了缩。
陈雨连忙低头,轻声安抚:“别怕,念念,我们很快就出去。”
绿光柔和地包裹住孩子,念念渐渐安静下来,小脑袋靠在她肩头,闭上了眼睛。
终于,他们走到了地下一层。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大多已经变形、破损。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敞着的铁门,上面布满划痕和黑色污渍。
熵蚀能量,就是从那扇门后飘出来的。
林野抬手,示意两人停下。
“我先过去看一眼,你们在这儿等着。”
“不行。”苏晚立刻摇头,“太危险了,要去一起去。”
陈雨也点头:“我能疗伤,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林野看了看两人坚定的眼神,没有再坚持。
“好,跟紧我,不管看到什么,别出声。”
三人压低脚步,慢慢朝着走廊尽头的铁门靠近。
离铁门还有几米远时,林野忽然停住。
他听到了。
门后,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拖拽声。
不是傀儡那种僵硬的走动,也不是蚀影那种扭曲的扑击,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慢慢爬。
同时,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熵蚀能量,扑面而来。
林野抬手,示意两人屏住呼吸。
他慢慢凑到门边,微微探头,往里面看去。
实验室不大,到处都是翻倒的实验台、破碎的烧杯、散落的文件。天花板上的灯管早就碎了,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通风口照进来,勉强照亮一片狼藉。
而在实验室最里面的墙角。
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它身上穿着破烂的白大褂,头发长而杂乱,遮住了脸。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熵蚀能量比普通傀儡强上好几倍,却又比蚀影温顺很多。
最刺眼的是——
它胸口的位置,嵌着一块淡黑色的晶体。
比林野口袋里那块,还要大上一圈。
第二块熵蚀结晶。
林野瞳孔微缩。
不是蚀影,不是傀儡。
这是……被熵蚀结晶半寄生的人。
还保留着人形,却已经彻底被能量侵蚀,成了结晶的“容器”。
就在这时,那白大褂身影忽然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乱发下露出一双浑浊发黑的眼睛,没有神智,只有本能的贪婪。
它朝着门口的方向,慢慢爬了过来。
拖拽声再次响起。
苏晚握紧钢筋,指节发白。
陈雨抱紧念念,绿光微微闪烁,随时准备防御。
林野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观察。
这人形怪物虽然有熵蚀能量,却行动迟缓,眼神呆滞,没有蚀影的狂暴,也没有傀儡的凶狠。
更像是……一个守巢的怪物。
守着这实验室,守着胸口那块结晶。
林野掌心黑残片微微发烫,强烈的吞噬欲涌了上来。
这块结晶里的能量,比之前那块纯净太多。
只要吞噬掉,黑残片绝对能再进一步。
人形怪物已经爬到门边,浑浊的黑眼睛死死盯着林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警惕地挡在实验室门口,像是在守护什么。
林野缓缓站直身体。
既然看清了对手,也找到了目标。
那就没必要再躲了。
他回头,看向苏晚和陈雨,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
“你们守在走廊,看好念念。”
“里面的东西,我来解决。”
不等两人回应,林野一步踏出,直接走进了实验室。
铁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
人形怪物瞬间被激怒。
它猛地站起身,原本迟缓的动作骤然变快,黑眼睛里爆发出凶光,朝着林野狠狠扑来!
胸口的熵蚀结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黑芒。
林野眼神一冷。
掌心黑残片,黑光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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