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的安静，没维持太久。
夜半时分，风突然变了调子。
不再是轻柔的沙沙声，而是带着刺骨的寒，裹着细碎的异响，刮过荒丘。
念念猛地一颤，从睡梦中惊醒。
小身子缩在陈雨怀里，眼眶瞬间红了，紧紧攥着她的衣服，小声啜泣：“好冷……有声音……”
陈雨立刻抱紧她，用自己的体温裹住孩子，轻声哄着：“不怕不怕，只是风响。”
可她指尖微微发紧。
那异响混在风里，细若蚊蚋，却格外扎耳。
不像是荒原里惯有的风声。
苏晚瞬间睁开眼，攥紧短刃，轻步凑到洞口缝隙，朝外望去。
月色稀薄，洒在枯灌上，映出一片灰败。
地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冷雾，比夜色更暗，顺着坡地慢慢漫开。
所过之处，枯草蔫软下去，没了生机。
“寒气过来了。”
苏晚压低声音，回头看向林野，脸色微沉。
林野早已起身，走到洞口，开启真实视域。
视线穿透灌木，那冷雾缓缓流动，方向很稳，正朝着荒丘凹洞聚拢。
远处的高塔，隐在夜色里，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
“换个地方。”
林野声音轻缓，却带着笃定的紧迫。
不慌不忙，却也不耽搁。
陈雨立刻抱起念念，把仅剩的水和干粮收好，动作轻缓，不惊到孩子。
苏晚慢慢挪开洞口的枯枝，确认外面没有异动，才微微点头。
林野扶着念念的胳膊，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走出凹洞。
夜色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荒原里静得反常，连风声都像是被吞掉了大半。
三人跟着林野，绕开冷雾漫过的地方，借着枯灌的遮挡，低头疾走。
念念趴在陈雨肩头，捂住小嘴，安安静静的，只留一双眼睛怯生生看着四周。
走了一阵。
寒意淡了，那细碎的异响，也听不见了。
四人脚步稍缓，却依旧没敢停下。
林野忽然顿住脚。
目光落在脚下。
黑土不再干裂发硬。
竟带着一丝湿润。
几株嫩绿色的小草，从土缝里钻出来，细弱却鲜活。
在一片枯败里，格外扎眼。
“这里不一样。”
陈雨也看清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一路走过的荒原，全是焦土枯木，这是第一处活物。
林野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草叶。
柔软，带着淡淡的生机，没有半分腐蚀气息。
真实视域扫过地下，能量脉络平缓温和，全然没有往日的躁动。
“有生机，或许附近有水源。”
林野站起身，眼神里多了一丝微光。
连日的逃亡与困顿，终于有了一丝盼头。
苏晚握着短刃的手，松了松，紧绷的神情缓了些许。
念念也忘了害怕，伸着小手指，软声说：“哥哥，小草，绿绿的。”
“嗯。”
林野揉了揉她的头，笑容温和。
“我们跟着小草走，找水，找安稳的地方。”
风还凉，可前路总算有了点暖意。
他们转身前行时。
身后的枯灌下，一缕极淡的黑影，轻轻晃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
转瞬，便融进夜色里，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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