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穴之内,煞气翻涌。
林野靠在冰冷的黑曜石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面晕开细小的血花。
方才的硬碰硬,让他本就透支的身体彻底濒临极限,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感,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真实视域死死锁定着前方的漆黑骸骨。
它周身的黑煞之气愈发浓稠,胸口的黑玉牌泛着渗人的乌光,那些射向林野的黑色骨锁,在空中蜿蜒盘旋,带着蚀魂的阴冷,封死了他所有躲闪的退路。
骸骨空洞的眼窝里,绿火狂跳。
“凡人,竟敢损毁玉牌,今日,你和外界的小丫头,都要化作这诡墟的养分,永世不得超生。”
晦涩的声音直穿脑海,带着魂识攻击的锐度,林野脑袋一阵刺痛,视线险些模糊。
他咬牙攥紧掌心的镇诡残片与碎裂魂晶,指尖几乎要将两者捏碎。
残片的金光微弱,魂晶的戾气翻涌,两股力量在他掌心相互冲撞,却又在生死关头,隐隐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他忽然想起方才察觉到的气息关联。
黑玉牌是诡力核心,连接着幽穴与外界石阵,骨锁的力量,正是从玉牌中抽离,再通过地底脉络,传向石阵压制苏晚。
想要破局,既要击溃骸骨,更要斩断这股诡力链接!
骨锁转瞬即至。
尖端的黑煞擦过林野的肩头,瞬间灼烧出一道发黑的伤口,魂气疯狂往体内钻,痛得他浑身一颤。
避无可避。
林野猛地闭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真实视域。
他看到了!
骸骨操控骨锁的刹那,胸口黑玉牌的纹路会出现一瞬的断层,玉牌与骸骨胸骨的衔接处,有一道极细的金光缝隙——那是当年镇诡之力留下的旧伤,也是唯一的破绽!
“就是现在!”
林野暴喝一声,将仅剩的灵力、残片的金光、魂晶的残余力量,尽数拧成一股,不再攻击骸骨身躯,而是直奔玉牌与胸骨的衔接缝隙!
淡金色的光刃细如发丝,却锐不可当,穿透重重黑煞,精准刺向那道微光缝隙。
骸骨似是察觉到危机,绿火骤缩,想要收回骨锁防御,却已然迟了。
光刃刺入缝隙的瞬间。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比击碎魂母诡魂晶时更刺耳。
黑玉牌应声裂开一道大口子,周身的黑煞之气瞬间溃散,那些缠向林野的骨锁,如同断了线的傀儡,直直坠落在地,化作飞灰。
骸骨身躯剧烈震颤,原本紧密拼接的骨头,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眼窝中的绿火飞速黯淡。
“不可能……镇诡之力,早已消散……”
它发出不敢置信的嘶吼,身躯缓缓晃动,再也没了先前的暴戾。
林野撑着残破的身体,缓缓站直,目光扫过四周。
幽穴墙壁上的幽光晶石,失去黑玉牌的诡力支撑,光芒渐渐熄灭,地底传来阵阵松动的声响,与外界石阵的气息共鸣,彻底断裂。
诡墟石阵,风沙呼啸。
苏晚被笼罩在魂晶碎片化作的金光护罩内,看着外面巨型诡物疯狂撞击护罩,每一次冲撞,都让护罩泛起阵阵涟漪,光芒忽明忽暗。
魂晶碎片的力量本就微弱,全靠林野残留的意念支撑,撑不了太久。
远处的灰黑色雾霭越来越近,无数影诡的尖啸声此起彼伏,眼看就要冲破最后一点防线。
苏晚握紧手中的镇诡短刃,指尖冰凉,却没有再流露出半分绝望。
她记得林野的话。
等他。
带她回家。
她就一定会等。
就在巨型诡物蓄力发起最后一次冲撞,护罩即将碎裂的刹那。
地面猛地一震。
一股精纯的金光,从地底甬道的方向冲天而起,瞬间笼罩整个石阵。
那金光,比断碑全盛时更温暖,更坚定,瞬间逼退了漫天绿雾与黑煞之气。
巨型诡物被金光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短短片刻,便化作一滩黑水,渗入沙地之中。
围在四周的影诡,更是吓得四散逃窜,被金光追上的,尽数化为飞灰。
远处的灰黑雾霭,也在金光的震慑下,缓缓后退,消散在风沙里。
苏晚怔怔地看着这抹金光,眼眶瞬间泛红。
是林野的气息!
他成功了!
幽穴之内。
漆黑骸骨彻底崩裂,化作满地碎骨,黑玉牌碎裂成渣,被煞气卷得无影无踪。
林野看着空荡荡的石台,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身体一软,险些倒地。
他连忙扶着墙壁,喘了片刻,低头看向掌心。
镇诡残片依旧发烫,正在缓慢修复他的伤势,碎裂的魂晶虽失去大半力量,却依旧残留着温和的魂气。
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幽穴的穹顶开始大块崩塌,碎石不断滚落,显然这处诡墟核心,已经支撑不住,即将彻底坍塌。
林野不敢停留,转身朝着石壁裂口的方向狂奔。
来时的甬道已经多处塌陷,他踩着碎石与枯骨,拼尽全力穿梭,身后的崩塌声紧随其后,像是死神的追猎。
他必须尽快出去。
苏晚还在等他。
石阵的危机虽解,可诡墟坍塌,随时会将两人困死在此地。
金光从他掌心缓缓溢出,护住周身,挡开坠落的石块,林野的身影,在不断塌陷的甬道中,飞速朝着外界奔去。
而石阵处,苏晚望着甬道入口,眼中满是期盼。
风沙渐停,金光未散。
她知道,那个身影,很快就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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