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噬了山林,墨色的天幕上,星辰疏疏落落,被厚重的山雾遮去了大半光芒,只剩朦胧的微光洒在蜿蜒的山径上。
林野搀扶着苏晚,在密林间缓步前行,掌心的镇诡残片依旧泛着淡淡的暖意,稳稳指引着方向,偶尔轻微颤动,提醒着周遭潜藏的不安。他走得格外谨慎,每一步都先探清路况,灵力始终萦绕在周身,将苏晚护在身侧,隔绝着山间夜里刺骨的湿冷。
苏晚靠在他肩头,呼吸已然平稳了许多,凝神养脉丹的药效慢慢散开,受损的经脉不再滞涩刺痛,只是浑身依旧酸软无力。她紧紧抓着林野的衣袖,感受着他身上沉稳的气息,连日来的恐惧与疲惫在此刻尽数涌上,眼皮渐渐沉重。
“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有山洞。”林野察觉到她的倦意,低头轻声说道,声音放得极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方才运转灵力探查四周,发现不远处山腰处有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避风干燥,正好能栖身过夜。
又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两人终于抵达山洞。林野先松开苏晚,抬手拨开洞口茂密的野藤,率先走进洞内探查,确认洞内没有诡气残留,也没有野兽栖息,才转身扶着苏晚入内。
山洞不算宽敞,却十分干爽,地面铺着一层干枯的落叶,隔绝了地底的寒气。林野让苏晚靠在洞壁边坐下,随即转身走出山洞,很快捡来一堆干燥的枯枝,用灵力引燃,一簇温暖的篝火瞬间燃起,橘黄色的火光驱散了洞内的黑暗与阴冷,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柔和。
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苗映在苏晚苍白的脸上,添了几分血色。她抱着膝盖,看着林野忙碌的身影,看着他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轻轻披在她身上,鼻尖一酸,眼眶又微微泛红。
“别总想着伤口,睡一会儿吧,我守着你。”林野坐在她身旁,将篝火拨得更旺,语气温柔,“等天亮了,我们再赶路,用不了多久就能走出这片山林,回到有人烟的地方。”
苏晚点点头,将脸埋进带着林野气息的外袍里,暖意裹着周身,心底的不安渐渐消散。连日来在诡墟里的提心吊胆,生死一线间的挣扎,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精力,此刻有林野守在身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似是还在做着不安的梦。
林野看着她熟睡的模样,轻轻伸手,抚平她蹙起的眉头,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他自己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依旧运转着灵力,一边留意着洞外的动静,一边低头看着掌心的镇诡残片。
残片上的金光比白日里更黯淡了些,却始终保持着细微的震动,那是危险临近的预警。他清楚,白日里残片的异动绝非偶然,诡墟崩塌看似彻底,可那丝潜藏的诡气,就像一根扎在暗处的刺,随时可能冒出头。
他抬手抚过自己身上的伤口,黑煞灼伤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灵力运转时,还有些许滞涩。诡墟里的黑煞戾气极重,即便他体质特殊,也需要几日时间才能彻底化解,若是此刻遭遇危险,他未必能毫无顾忌地护好苏晚。
就在林野凝神戒备之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风吹动树叶,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缓缓爬行,声音极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野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周身灵力骤然收敛,屏住呼吸,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洞口,透过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夜色浓重,山林间一片漆黑,唯有篝火透出的微光映出洞口方寸之地。他凝神细看,只见草丛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黑芒,快如鬼魅,转瞬即逝,那黑芒中裹挟着微弱的诡气,与诡墟里的黑煞气息如出一辙,却又更加阴冷、更加隐晦。
是诡墟残留的诡物?还是另有东西?
林野心头一沉,攥紧了掌心的镇诡残片,残片瞬间微微发烫,金光急促闪烁,显然是对那丝诡气产生了强烈反应。他不敢贸然追出去,生怕离开后,熟睡的苏晚会遭遇不测,只能死死盯着那片草丛,灵力蓄势待发。
那丝诡气在洞口徘徊了片刻,似乎在试探,又似乎在观察,迟迟没有靠近。约莫半柱香后,黑芒彻底消失,草丛恢复了平静,再也没有丝毫声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林野依旧在洞口守了许久,确认没有异样,才缓缓转身走回洞内。他低头看向苏晚,她依旧睡得安稳,丝毫没有察觉到方才的凶险。
他重新坐在篝火旁,眉头紧锁,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诡墟已毁,本该彻底消散的诡气却再次出现,这绝非巧合,或许这场浩劫,根本没有真正结束,暗处的敌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难对付。
篝火渐渐弱了些,林野添了几根枯枝,目光望向洞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坚定。无论暗处潜藏着什么,他都一定会护好苏晚,查清这一切的真相。
他轻轻握住苏晚的手,掌心的温度紧紧相依,在这静谧又暗藏危机的山洞里,守着这一方小小的温暖,静待黎明的到来。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黑夜即将过去,可前路的诡影,才刚刚开始显露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