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三人连呼吸都掐着节奏,王佳佳紧紧贴着墙壁,脸色白得像纸,一双眼睛里全是慌乱。苏晚按住腰间藏着的硬物,全身肌肉绷到极致,只要门外那道白衣身影敢推门进来,她就算拼尽全力,也要给两人争取一线生机。
林野站在离门最远的角落,双眼微阖,规则解析在脑海中疯狂运转。
白衣护士就堵在门口,周身的规则丝线冷硬如铁。她没有主动开门,却也没有离开,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确认门后的气息。
对视即死。
交谈即死。
异动即死。
三条规则如同悬在头顶的三把刀,只要他们发出一点动静、透出一丝气息被察觉,下一秒就是死局。
墙上,老旧挂钟的秒针每跳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七点五十。
距离晚上八点——整个住院部走廊与病房全面禁忌的时刻,只剩十分钟。
八点一到,留在二楼、三楼任何一处,都是死路。
“她在守株待兔。”林野用气声极低极低地说,只有近在咫尺的两人能听见,“我们不动,她也不会主动破门,但八点一到,整栋楼的诡异都会被激活,我们会被围死在这里。”
苏晚心脏一沉:“那怎么办?冲出去?一抬头就会对视。”
“不能冲。”林野摇头,目光飞快扫过办公室内的环境,“她的规则是对视、交谈、异动才触发死亡。只要我们全程低头、闭眼、不出声、不主动碰她,就有机会从她身边绕过去。”
王佳佳嘴唇哆嗦,几乎要哭出来:“从她身边……绕过去?”
“是。”林野声音稳得可怕,“她现在站在门口正中,侧身空间很小,只能一个一个过。我先开路,苏晚你带佳佳中间,我断后。全程低头,闭眼,屏住呼吸,不准有任何多余动作。”
苏晚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明白。”
“我……我听话……我不乱动……”王佳佳声音发颤,却强行压下恐惧。
林野抬手,指了指门底缝隙:“我数三秒,我开门,门一开,你们跟着我的脚步走,别抬头,别睁眼,别停。”
“一……”
“二……”
“三。”
林野指尖搭在门把上,极轻极慢地转动。
“咔……”
门锁弹开的微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门外那道白衣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林野缓缓推开门缝,一股冰冷腐朽的气息瞬间涌进来。他垂着头,视线只盯着自己的脚尖,率先一步跨了出去。
白衣护士就站在门外不到半米处,白色的裙角垂在地面,几乎要碰到林野的鞋。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消毒水混着腐臭的味道。
苏晚屏住呼吸,扶着浑身发抖的王佳佳,紧跟着低头走出,双眼死死闭紧,不敢睁开一丝缝隙。三人贴着墙壁,像三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一点点从白衣护士身侧挪过。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到无限长。
王佳佳能感觉到,一道没有任何情绪的冰冷视线,就落在自己的头顶上方。只要她敢抬一下头、睁一下眼,立刻就会被抹杀。
一步。
两步。
三步。
三人终于缓缓挪过门口,远离了白衣护士的正面范围。
林野依旧不敢放松,全程垂着眼,用余光锁定楼梯口的方向。那道白衣身影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回头,没有动作,如同一个钉在原地的傀儡。
规则,没有被触发。
“继续走,去楼梯口,低头,别回头。”林野用气声叮嘱。
三人沿着走廊墙壁,一步步朝着来时的楼梯口挪动,不敢有半分急促。黑暗中,走廊尽头的黄光依旧微弱,却再也没人敢多看一眼。
终于,他们踏上了锈迹斑斑的下行楼梯。
直到双脚踩在二楼走廊的地面,三人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大意。
八点的死线,已经近在眼前。
林野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不存在的表盘,规则直接告诉他时间。
七点五十五分。
只剩最后五分钟。
“药房在一楼。”林野声音急促却不乱,“从东侧安全通道下去,避开红灯病房那条路。”
苏晚立刻辨认方向,扶着王佳佳跟上:“走!”
三人脚步加快,却依旧保持低头噤声,沿着走廊侧面快速穿行。二楼的病房门后,闷响与低吟越来越剧烈,整栋病院都在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苏醒。
规则的禁忌时刻,即将降临。
当他们冲到一楼大厅门口时,头顶的挂钟,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八点。
瞬间,整栋安宁病院,彻底变了。
所有走廊的灯光疯狂闪烁,无数凄厉的尖叫从楼内各个角落炸开,二楼、三楼的铁门疯狂撞击,像是有无数怪物要冲出来。
晚一秒,他们都会被吞噬在禁忌规则之下。
“药房!”苏晚失声低喝。
林野一眼锁定走廊尽头那道紧闭的木门,门上挂着“药房”二字。
他掏出从护士长办公室拿到的黄铜钥匙,快步上前。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嗒。”
门锁应声而开。
“进去!”
三人几乎是冲了进去,林野反手重重关上药房大门,死死顶住。
门外,疯狂的抓挠声、撞击声、嘶吼声瞬间涌来,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而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一排排药架静静矗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暂时,安全了。
林野靠着门板,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药房最内侧的那扇小门上。
门上,贴着一张早已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只写着一句话:
【真正的规则,从不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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