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我被手机震醒。
不是一下，是一直震。
像有一百只蜜蜂同时趴在床头柜上。
我睁开眼，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我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未读消息：999＋】
【未接来电：47个】
【直播间当前人数：128，457】
【弹幕：醒了醒了醒了！！！】
【弹幕：他醒了！！！】
【弹幕：算命的醒了！！！】
【弹幕：快看手机啊大哥！！！你上热搜了！！！】
我盯着屏幕愣了五秒。
然后把手机按灭。
翻了个身。
继续睡。
【弹幕：？？？？？？？？？】
【弹幕：他关手机了？？？】
【弹幕：卧槽这人是真淡定】
【弹幕：热搜第一的人，关手机继续睡】
【弹幕：格局】
三秒后，手机又开始震。
我拿起来看。
这次不是消息，是来电。
周博。
我接通。
“喂——”
“你特么还睡！！！”
周博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看热搜了吗！你爆了！全网爆了！”
“嗯。”
“嗯？？？”
他的声音更高了，“你知道热搜第一是什么吗？‘F级逼退S级’！第二是‘龙傲天认输’！第三是‘算命的’！你一个人占三个热搜！！！”
“嗯。”
“还有！你宿舍楼下已经围了三百多人！有记者！有粉丝！还有几个S级的人说想见你！”
我坐起来。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确实围了一堆人。
黑压压一片，举着手机、相机、话筒。
有人看见我，立刻尖叫起来：
“林默！！！”
“算命的！！！”
“看这边！！！”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我拉上窗帘。
回到床上。
“喂？喂！你还在吗！”
周博的声音还在炸，“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不知道？？？楼下三百多人你说不知道？？？”
我想了想。
“有后门吗？”
周博沉默了两秒。
“有是有，但——”
“怎么走？”
“实验楼后面有个小门，平时锁着的，但保安认识我，可以开。
问题是，你出去之后去哪儿？”
我想了想。
“研究院。”
“研究院？陈院士找你？”
“不是。”我说，“他那儿有食堂。”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研究院有食堂】
【弹幕】三百多人堵门，他想的是去食堂】
【弹幕】这人是真的稳】
【弹幕】格局＋1】
周博也沉默了。
三秒后，他说：“行吧。十分钟后，后门见。”
挂了电话。
我穿上那件白大褂——昨天的，胸口有道口子，但还能穿。
把笔记本揣进口袋，开门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电梯下到一楼。
大厅里居然也没人。
我往后门走。
推开门的时候，保安大爷正在抽烟，看见我愣了一下：
“小林子？你不是被堵在宿舍了吗？”
“走后门。”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后门外的巷子。
“行，快走吧。那些人估计没想到还有这条路。”
我点点头，钻进巷子。
七拐八绕，从实验楼后面钻出来的时候，周博的车正好停在路口。
上车。
关门。
周博看着我，表情复杂。
“你知道你现在多火吗？”
“不知道。”
他递过手机。
屏幕上是我昨天和龙傲天对战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三千万了。
评论区清一色的：
【算命的牛逼！！！】
【F级之光！！！】
【科学解构原来是这么用的！！！】
【龙傲天：我打了六拳，一拳没中】
【从此我叫他林老师】
我把手机还给他。
“去研究院。”
周博发动车子，边开边说：“你知道吗，昨天晚上，至少有二十个S级的人发了动态。”
“说什么？”
“有的说想认识你。有的说想挑战你。
有的说——“他顿了一下，“怀疑你是作弊。”
“作弊？”
“对。
有人说，F级不可能躲开S级的拳头，除非你提前知道他的出拳路线。
所以怀疑你用了什么道具，或者——”
“或者什么？”
周博看了我一眼。
“或者你根本就不是F级。是S级伪装成F级，为了某种目的。”
【弹幕：又来了又来了，阴谋论】
【弹幕】这次比上次还离谱，S级伪装成F级图什么】
【弹幕】可能为了装逼？】
【弹幕】装逼装到被全网叫算命的？图啥】
我没说话。
周博继续说：
“不过也有聪明人。
有个A级的分析说，你的打法根本不需要级别，只需要观察力和计算力——这两种能力，和觉醒等级没关系。”
“谁？”
“一个叫苏晴的。”
周博说，“她好像是搞数据分析的，在研究院工作。
昨天她发了一篇长文，从你进副本开始，一步一步分析你的操作，最后结论是——”
“是什么？”
“她说，你的异能不是战斗型，是信息处理型。
你不需要比别人强，只需要比别人看得准、算得快。”
周博看了我一眼，“她说你是‘新类型觉醒者’，建议重新定义异能分类标准。”
我沉默了几秒。
“她人在哪儿？”
“研究院啊。”
周博说，“怎么，想见她？”
“嗯。”
---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研究院门口。
门口也围着一堆人。
但比宿舍楼下少——保安拦着不让进。
我下车。
人群立刻涌上来：
“林默！！！”
“看这边！！！”
“你和龙傲天那一战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隐藏的S级！！！”
保安走过来，挡在我前面。
“让一让，让一让——林默，陈院士在三楼等你，从侧门进。”
我跟着他从侧门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喧嚣被隔在外面。
又是那条破旧的走廊。
又是那部嘎吱作响的电梯。
三楼。
309。
门开着。
陈院士还是坐在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正在啃。
看见我，他抬了抬下巴：“坐。”
我坐下。
他咽下嘴里的包子，喝了口水，然后看着我。
“昨天打得不错。”
我没说话。
他又拿起一个包子，递给我：“吃吗？食堂的，肉馅。”
我接过包子。
咬了一口。
确实挺好吃。
陈院士边吃边说：“你猜现在有多少人想找你？”
“不知道。”
“四十七个。”
他说，“有想采访的，有想合作的，有想挑战的，还有几个想——”
他顿了一下，“招揽你的。”
“招揽？”
“对。
各大觉醒者组织，都想要你。
你这种能力，正面战斗可能不如S级，但在副本里——“他看着我，“你比S级有用。”
我咬了一口包子，没接话。
陈院士继续说：“龙傲天那边，他昨天回去之后发了个动态，你知道吗？”
“不知道。”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新动态，发布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龙傲天官方认证账号
“今天这一架，我输得心服口服。
不是他比我强，是我打不中他。
这就够了。
以后他是我兄弟，谁找他麻烦就是找我麻烦。”
下面评论已经五十万了。
【龙神大气！！！】
【输了不丢人，认输才丢人——龙神不丢人！】
【“打不中他”这四个字，比“输给他”更扎心】
【哈哈哈哈哈哈龙傲天认证：算命的打不中】
【以后谁敢说龙傲天小心眼？这不是挺敞亮吗】
我把手机还给他。
陈院士收回手机，看着我。
“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龙傲天说你是他兄弟。其他人想招揽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几秒。
“没打算。”
陈院士愣了一下。
“没打算？你就这么过？”
“嗯。”我说，“我还要写论文。”
陈院士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行，你厉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不过有个人你得见一下。”
“谁？”
“苏晴。”
他回头看我，“就是昨天分析你那个。她想当面问你几个问题。”
我想了想。
“好。”
---
苏晴在二楼。
207。
门上也贴着牌子：“数据分析中心”。
我敲门。
“进来。”
声音很年轻。
我推门进去。
房间里比陈院士那儿整洁得多。
白色墙壁，白色办公桌，白色电脑。
靠墙是一排显示屏，上面滚动着各种数据图表，有波形图、热力图、还有密密麻麻的表格。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生。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齐肩短发，戴着细框眼镜，穿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研究院的白大褂。
她正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速度很快，噼里啪啦响。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我身上。
“林默？”
“是。”
她站起来，走过来，伸出手。
“苏晴。昨天看了你的直播，想当面请教几个问题。”
我握了握手。
她的手很凉，手指细长，指尖有薄薄的茧——敲键盘敲的。
“坐。”
我坐下。
她也坐下，但没有回办公桌后面，而是坐在我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
“三个问题。”她开门见山，“第一，你是怎么做到在0.3秒内完成观察、计算、反应的？”
我想了想。
“没有计算。”
“没有计算？”
她的眉头皱起来，“那你是怎么预判的？”
“不是预判。”我说，“是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他要往哪儿打。”
她盯着我，眼神变得专注。
“你的意思是，你的眼睛能捕捉到他的动作意图？”
“差不多。”
“但龙傲天的出拳速度是120米每秒，从肩膀启动到拳头到达，只需要0.03秒。你不可能用眼睛看到。”
“不用看到拳头。”
我说，“看肩膀。”
“肩膀？”
“对。他出拳之前，肩膀会先动。那个时间差大概0.2秒。足够。”
苏晴沉默了几秒。
然后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她的字很漂亮，工整又有力。
“第二个问题。”
她抬起头，“猩红实验室里，你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总结出游荡者规律的？”
“看。”
“看多久？”
“三分钟。”
“三分钟？”
她的声音提高了，“三分钟你就记住它们所有的行动轨迹了？”
“不是记住。”
我说，“是总结。它们有固定的巡逻路线，循环周期2分30秒。
守卫有40秒转身窗口期，每次10秒。只要总结出规律，就能用。”
苏晴又写了几行字。
然后抬起头，眼神变得复杂。
“第三个问题。”
她说，“你觉得，你的能力是异能带来的，还是你自己本来就有的？”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她斟酌着措辞，“你的观察力和计算力，是你觉醒异能之后才有的，还是之前就有？”
我想了想。
“之前就有。”
“有多久？”
“从小就这样。”
她的眼睛亮了。
“从小就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嗯。”
“从小就能从一堆信息里快速找出规律？”
“嗯。”
“那你的异能——”
她看着我，“可能只是把你本来就有的能力，放大、强化、系统化了。”
【弹幕：卧槽这个分析牛逼！！！】
【弹幕】所以他的异能不是给了他新能力，是放大了他原有的能力】
【弹幕】那他本来就够变态的，放大之后岂不是更变态】
【弹幕】难怪F级能打赢S级——不是异能强，是人强】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如果你的能力是本来就有的，那你的等级判定就有问题了。
系统检测的是‘异能强度’，不是‘人的能力’。
如果你的异能只是辅助性的，那它确实是F级。
但你的实战能力——”
她顿了一下。
“是S级。”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问：“所以呢？”
“所以你的存在，证明了一件事。”
她看着我，目光很亮，“异能等级不等于实战能力。
一个F级，如果有足够强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可以比S级更有价值。”
我沉默着。
她继续说：“我想研究你。”
“研究？”
“对。
你的能力太特殊了。
如果能把你的方法总结出来，教给其他觉醒者——”
她的眼睛更亮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如果每个觉醒者都能学会观察、总结、利用规律——
副本存活率会大幅提升。
阵亡人数会大幅下降。
但——
“这是天生的。”我说，“不是学的。”
她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从小就这样。
但也许有方法可以训练？”
她看着我，“你愿意让我试试吗？”
我想了想。
“可以试试。”
她笑了。
第一次笑。
“好。”
她站起来，“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研究对象了。
放心，不耽误你太多时间——每周一两次，行吗？”
“行。”
她伸出手。
我又握了握。
还是那么凉。
---
从207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陈院士。
他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
“谈完了？”
“嗯。”
“她说什么？”
“想研究我。”
陈院士点点头。
“她是研究院最年轻的分析师，三年前从数学系毕业，觉醒的是数据分析类异能。
她看问题很准。”
他看了我一眼，“你答应她了？”
“嗯。”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
“你昨天那一战之后，有人盯上你了。”
我看着他。
“什么人？”
“不清楚。”
他摇头，“但昨晚有人试图入侵研究院的系统，想调你的资料。
被防火墙拦了，但对方的技术很强，差点就进来了。”
我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因为你的能力。”
陈院士看着我，“一个能预判S级的人，对某些组织来说，是威胁，也是目标。
他们想研究你，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毁掉你。”
【弹幕：卧槽有人要搞林默？？？】
【弹幕】这才刚出名就有人盯上了？？？】
【弹幕】肯定是别的国家的组织，不想让龙国有这么强的人】
【弹幕】也可能是某个S级组织，怕他威胁自己的地位】
【弹幕】太可怕了】
我看着陈院士。
“你觉得是谁？”
“不确定。”
他说，“但最近半年，有几个境外组织一直在渗透国内的觉醒者。
他们招揽、收买、甚至绑架——手段很脏。”
他看着我。
“你小心点。”
我点点头。
转身往楼梯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食堂在哪儿？”
陈院士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一楼，往左走到头。”
我点点头。
继续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林默——保护好自己。”
我没回头。
只是挥了挥手。
---
食堂在一楼尽头。
不大，但很干净。
我打了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对面坐下一个人。
阿鬼。
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林默，巧啊。”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也看着我，等了三秒，然后自己笑了。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在桌上，“有人让我带个话。”
卡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
“沈明”
“138xxxxxxxx”
“沈老大想请你喝茶。”
阿鬼说，“时间你定。”
我看着那张卡片。
“他是谁？”
“暗流的老板。”
阿鬼笑，“听说过吧？”
暗流。
地下觉醒者组织。
专门干脏活的那种。
“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
阿鬼站起来，“我就负责带话。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他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那个室友——是叫王浩吧？他最近晚上老是一个人回宿舍，挺危险的。你劝劝他，早点睡。”
我的眼神冷下来。
他看着我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放心，我们不动他。只是提醒你——有些人，没什么耐心。”
他走了。
我盯着桌上那张卡片。
三秒后，拿起来，揣进口袋。
继续吃饭。
---
下午两点。
我回到实验室。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我走到实验台前，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片，盯着那串数字。
沈明。
暗流。
还有那个“没什么耐心”的提醒。
【弹幕：林默被盯上了】
【弹幕】暗流的人果然来了】
【弹幕】他怎么办？】
我把卡片放下。
从书架上抽出那本《电磁学基础》。
翻开。
继续看。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书页上。
某一页的边缘，我用红笔写过一行小字：
“任何系统，只要是人造的，就有漏洞。”
我把这句话又看了一遍。
然后继续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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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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