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从仓库出来，外面一片漆黑。
阿鬼送我到路口。
“沈老大的话，你考虑考虑。”
他说，“三天后，给我答复。”
我没说话。
他笑了，拍拍我的肩膀，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我站在路口，等了一会儿。
一辆出租车经过，我拦下。
“去哪儿？”司机问。
“XX大学。”
车往城里开。
窗外，废墟慢慢变成荒地，荒地慢慢变成郊区，郊区慢慢变成城区。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沈明最后那句话。
“因为我不想死。”
不想死，所以没回源里。
那林远呢？
他回去了。
他死了。
【弹幕：林远死了】
【弹幕】为了林瑶】
【弹幕】沈明选择了活】
手机震了。
我拿起来看。
是苏晴。
【21：47】安全吗？
我回了一条。
“安全。”
三十秒后。
回复。
【21：48】那就好。明天见。
我看着那行字，三秒后，把手机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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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已经十点半。
王浩还没睡，躺在床上刷手机。
看见我进来，他坐起来。
“怎么样？”
“没事。”
“那个沈明说什么？”
我想了想。
“让我加入暗流。”
王浩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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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
我被手机震醒。
不是闹钟，是陌生号码。
我接通。
“林默？”
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口音，“灰烬。
下午三点，城西旧仓库。
周震想见你。一个人来。”
灰烬。
境外组织。
周震。
【弹幕：灰烬也来了】
【弹幕】周震】
【弹幕】两边都盯上林默了】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下午有课。”
对面笑了。
“那就晚上八点。老地方。”
挂了电话。
我盯着屏幕，三秒后，把手机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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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研究院。二楼。207。
苏晴的办公室。
我把昨晚的事告诉她。
她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灰烬也找你了？”
“嗯。”
“周震？”
“对。”
她叹了口气。
“意料之中。”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你的能力太显眼了。
灰烬想要你，很正常。”
我看着她的背影。
“他们是什么人？”
“境外觉醒者组织。”
她说，“总部在东南亚，活动范围遍布全球。
专门招募各种特殊能力的觉醒者。”
她回头看我。
“手段比暗流脏多了。”
【弹幕：比暗流还脏】
【弹幕】那林默危险了】
【弹幕】怎么办】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
“你见过周震？”
“没有。”
她摇头，“但查过他的资料。
灰烬亚太区负责人，A＋级觉醒者，国际通缉犯。
据说——”
她顿了顿，“七年前进过源。”
我愣住了。
“他也进过源？”
“对。”
她点点头，“和林远同一批。”
【弹幕：又是七年前】
【弹幕】又是源】
【弹幕】那批人到底有多少】
我脑子里开始转——
林远。
沈明。
周震。
都是七年前进源的。
都活着出来了。
但都留下了什么。
黑色的疤。
标记。
线。
【弹幕：那根线】
【弹幕】他们都被标记了】
【弹幕】林默也被标记过】
我看着苏晴。
“他们找我想干什么？”
她想了想。
“两种可能。”
她说，“一是真的想招揽你。二是——”
她顿住。
“二是什么？”
她看着我的眼睛。
“二是想从你身上，找到进源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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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
我回到新家。
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东西。
暗流的卡片。
灰烬的电话。
还有林远的笔记本。
【弹幕：两边都在等他】
【弹幕】林默成了香饽饽】
【弹幕】他选谁】
我把笔记本翻开。
最后一页。
“任何系统，只要是人造的，就有漏洞。”
这句话，林远写的。
也是我信的。
但这一次，系统不是副本。
是人心。
是组织。
是选择。
【弹幕：人心也有漏洞吗】
【弹幕】林默会怎么选】
【弹幕】他肯定能找到漏洞】
我把笔记本合上。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太阳正在落山。
红红的，很大。
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晃。
几个老头还在下棋。
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知道，今晚，我要去见另一个人。
灰烬的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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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
我出门。
打车去城西。
还是那个司机。
他看了我一眼。
“又去城西？”
“嗯。”
他摇摇头。
“小伙子，那边最近不太平。”
我看着窗外。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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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废墟边上。
我下车。
走进去。
还是那条路。
碎砖，杂草，铁锈的味道。
走了五分钟，前面出现那个旧仓库。
铁皮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阿鬼。
是另一个人。
三十多岁，寸头，眼神很冷。
他看着我来。
“林默？”
我点点头。
他侧身。
“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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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面，和昨晚一样。
破旧的沙发，桌子，台灯。
但坐在沙发里的人，换了。
不是沈明。
是另一个人。
四十多岁，短发，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一直到下巴。
穿着黑色的夹克，翘着二郎腿。
他看见我，笑了。
笑得很冷。
“林默。终于见面了。”
【弹幕：周震】
【弹幕】灰烬的老大】
【弹幕】看着就好凶】
我看着他。
“周震？”
他点点头。
“对。灰烬的周震。”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我坐下。
他盯着我，三秒后，开口。
“你的事，我听说了。
猩红实验室，S级评价。
龙傲天，六拳没中。”
他顿了顿，“一个F级，能做到这些，不简单。”
和沈明说的一样。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
“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
我直接说——我想请你加入灰烬。”
【弹幕：也是招揽】
【弹幕】和暗流一样】
【弹幕】林默成了抢手货】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
“因为你值。”
他说，“灰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待遇比暗流好一倍。
资源随便用。
保护你和你朋友的安全。”
他靠回沙发。
“沈明能给你的，我能给双倍。”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
“如果我不答应呢？”
他笑了。
笑得更冷了。
“不答应也行。
但你得知道，灰烬不是暗流。
我们不玩温和那一套。”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低头看着我。
“你不选我，就会成为我的敌人。”
【弹幕：威胁】
【弹幕】比暗流直接多了】
【弹幕】林默危险】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
问。
“你也进过源？”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苏晴告诉你的？”
我没说话。
他点点头。
“对。七年前。和林远一起。”
“你活着出来了？”
“对。”
“那你为什么没回去？”
他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我不想死。”
和沈明说的一模一样。
【弹幕：一模一样】
【弹幕】他们都说了这句话】
【弹幕】源里到底有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
问。
“你身上的标记呢？”
他撩起袖子。
小臂上，有一道疤。
和周震一样。
黑色的。
从手腕一直到肘弯。
【弹幕：黑色的疤】
【弹幕】和周震一样】
【弹幕】他们都有】
他放下袖子。
“每个人都有。”
他说，“进过源的，都有。”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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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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