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
黑暗中，那只冰凉的手还抓着我的手腕。
我没动。
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那只手太凉了，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
【弹幕：卧槽】
【弹幕】什么东西】
【弹幕】林默被抓住了】
三秒后，手松开了。
然后，灯亮了。
不是日光灯，是一盏老式的台灯，放在一张木桌上，灯罩上落满了灰。
昏黄的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我站在门口。
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站在桌子旁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她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疤。
旧的，已经愈合了。
但看得出，曾经伤得很深。
【弹幕：这女的是谁】
【弹幕】也是诡异？】
【弹幕】她手腕上有疤】
我看着她的眼睛。
有光。
不是那种浑浊的光，是真的光。
活人的光。
但这个副本里，不应该有活人。
“你是谁？”我问。
她没有回答。
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黑的。
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盯着窗外，像在看什么。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窗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
但她还是盯着。
“你在看什么？”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我。
“它们在走。”
声音很轻，很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什么在走？”
“它们。”
她指了指窗外，“每天晚上，它们都出来走。一直走到天亮。”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
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但仔细听——
有脚步声。
很轻，很杂，从四面八方传来。
【弹幕：真的有声音】
【弹幕】那些诡异在走】
【弹幕】她说的对】
它们在走廊里。
在楼梯上。
在整个楼里。
到处走。
在找我。
【弹幕：完了完了】
【弹幕】它们出来了】
【弹幕】林默怎么出去】
女人从窗边走开，坐到床上。
床很旧，是老式的木架床，铺着薄薄的褥子，褥子已经发黄，有几块黑色的污渍。
她坐在床边，看着我。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问。
我想了想。
“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会伪装成人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那你找对了。”
我看着她。
“什么意思？”
“这里，”她指了指自己，“就是你要找的。”
【弹幕：她是本体？】
【弹幕】这么直接？】
【弹幕】肯定有诈】
我没说话。
看着她。
她也不说话。
就坐在床边，看着我。
房间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很久，我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什么？”
“因为每一个进来的人，都在找。”
她说，“有的找东西，有的人，有的找——自己。”
我愣了一下。
“找自己？”
“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人进来之后，就再也出不去了。
他们变成了它们。”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知道这个房间为什么是空的吗？”
我摇头。
“因为这个房间的人，已经变成它们了。”
【弹幕：细思极恐】
【弹幕】这个房间之前也有人住】
【弹幕】现在变成诡异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呢？你是谁？”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慢慢抬起手，把头发撩起来。
露出脖子。
脖子上，有一道更深的疤。
不是刀伤。
是勒痕。
【弹幕：勒痕】
【弹幕】她是被勒死的】
【弹幕】这栋楼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我叫林小雨。”
她说，“七年前，死在这个房间里。”
【弹幕：林小雨】
【弹幕】七年前】
【弹幕】和林远同一年】
我看着她的脖子。
那道勒痕很深，皮肉翻卷过，现在已经愈合了——但那是死后的愈合。
她是诡异。
但她刚才救了我。
把我从走廊里拉了进来。
为什么？
“你救我，为什么？”
林小雨看着我。
“因为你是第一个，”她说，“第一个没有被它们吓跑的人。”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很近。
近到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凉气。
“那些进来的人，要么尖叫，要么逃跑，要么跪下来求饶。
只有你——“她看着我的眼睛，“你在观察。你在算。”
我沉默着。
她继续说：“我在这个楼里七年，见过很多人进来。
有的死了，有的变成了它们。只有一个，活着出去了。”
“谁？”
“不记得了。”她摇头，“但他出去之前，告诉我一句话。”
“什么话？”
她看着我。
“任何系统，只要是人造的，就有漏洞。”
【弹幕：这句话又出现了】
【弹幕】林默的座右铭】
【弹幕】原来是她告诉他的】
我愣住了。
这句话，是导师教我的。
但导师不可能来过这里。
那告诉她这句话的人是谁？
“那个人长什么样？”我问。
林小雨想了想。
“男的，很年轻，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本书。”
白大褂。
书。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叫什么名字？”
“他没说。”
她摇头，“但他走之前，在我手心里写了一个字。”
她伸出手。
手心里，有一个淡淡的痕迹。
一个数字。
“7”
【弹幕：7】
【弹幕】又是7】
【弹幕】这个7到底什么意思】
我看着那个“7”。
三秒后。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写这个字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林小雨愣了一下。
“什么姿势？”
“他是站着写的，还是蹲着写的？”
她想了想。
“蹲着。他蹲下来，在我手上写的。”
蹲着。
蹲着写，那这个“7”的方向——
我看着她的手心。
那个“7”，横杠在左边，竖在右边。
正常写“7”，横杠在上面，竖在下面。
但如果是蹲着写，对着她写——
她看到的方向，是反的。
那个“7”，其实是——
“L”。
L。
林。
我的林。
【弹幕：L！！！】
【弹幕】是林字】
【弹幕】那个人也姓林】
我看着林小雨。
她也看着我。
房间很安静。
窗外的脚步声还在继续。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七年前，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来过这里。
他告诉林小雨“任何系统都有漏洞”。
他在她手心写了一个“L”。
然后他活着出去了。
他是谁？
和我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的理念，和导师教给我的一模一样？
【弹幕：是林远】
【弹幕】一定是林远】
【弹幕】他来过了】
我看着林小雨。
“那个人，”我说，“现在在哪儿？”
她想了想。
“不知道。但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如果有一天，有另一个人进来，也穿着白大褂，也拿着书，也喜欢观察——”
她看着我，“就把这个给他。”
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本笔记本。
很旧，封面都磨破了。
她递给我。
我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任何系统，只要是人造的，就有漏洞。”
字迹。
和我的笔记本上一模一样。
但这不是我的笔记本。
这是七年前那个人留下的。
我翻到第二页。
上面画着一张图。
一个实验室的平面图。
猩红实验室。
标注着各种符号。
角落里写着一行小字：
“本体不在房间里。它在——”
后面的字被水泡过，看不清了。
【弹幕：本体不在房间里】
【弹幕】那在哪儿】
【弹幕】这笔记本是谁的】
我看着那行被水泡过的字。
本体不在房间里。
那在哪儿？
走廊里？
楼梯上？
还是——
我抬起头，看着林小雨。
“你在这个楼里七年，见过本体吗？”
她摇头。
“没有。我只见过它们。”
“那你知道本体在哪儿吗？”
她想了想。
“三楼。”
“三楼？”
“对。”
她说，“那个老太太说的没错，别去三楼。因为——”
她顿了一下。
“因为本体就在三楼。”
【弹幕：三楼】
【弹幕】本体在三楼】
【弹幕】那个老太太说的对】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
“因为所有变成它们的人，”她指了指窗外，“都是从三楼下来的。”
【弹幕：都是三楼下来的】
【弹幕】三楼是源头】
【弹幕】本体真的在三楼】
我看着窗外的黑暗。
脚步声还在。
它们在走。
一直在走。
但它们从哪里来？
三楼。
它们从三楼来。
那三楼有什么？
本体。
但为什么七年前那个人没找到？
为什么他活着出去了，却没解决本体？
因为他来不及？
还是因为——
他故意没解决？
我看着手里的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
“有些东西，不该被杀死。”
【弹幕：不该被杀死】
【弹幕】什么意思】
【弹幕】本体不能杀】
我也懵了。
不该被杀死。
那该怎么做？
林小雨看着我。
“你要去三楼吗？”
我看着窗外的黑暗。
脚步声还在。
但它们不会进这个房间。
至少今晚不会。
但我能在这儿躲一辈子吗？
不能。
天亮之前，我必须找到本体。
或者——
找到答案。
我把笔记本收进口袋。
走到门口。
林小雨叫住我。
“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头。
“林默。”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刚才久一点。
“林默。”她重复了一遍，“他也姓林。”
我点点头。
推开门。
走进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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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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