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我从温情公寓出来，天还没亮。
站在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六层的老楼。
窗户都是黑的，门口那块“温情公寓”的铁牌锈得不成样子。
口袋里多了一本笔记本。
很旧，封面磨破了，边角都卷起来了。
是七年前那个人留下的。
【弹幕：出来了】
【弹幕】活着出来了】
【弹幕】第几个了】
我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凉的。
但很舒服。
是外面的空气。
不是公寓里那种闷。
【弹幕：他活着】
【弹幕】又通关了】
【弹幕】F级到底什么来头】
【系统公告：检测到核心诡异已消散】
【系统公告：副本“温情公寓”通关条件已达成】
【系统公告：恭喜您成为首位单人通关该副本的觉醒者】
【系统公告：通关评级：S】
【系统公告：副本将于10分钟后关闭】
【当前存活人数：1人】
【弹幕：S级！！！又是S级！！！】
【弹幕】单人通关C级副本，还拿了S级评价！！！】
【弹幕】他是第二个了吧？？？猩红实验室也是S级】
【弹幕】第一个单人通关C级的好像是七年前？？？】
【弹幕】对，温情公寓之前只有一个人单人通关过】
【弹幕】也是姓林？？？】
我没看弹幕。
掏出那本笔记本。
翻开。
第一页。
一行字：
“任何系统，只要是人造的，就有漏洞。”
字迹。
和我的一模一样。
但不是我的笔。
我愣了一下。
继续翻。
第二页。
是一张手绘的平面图。
猩红实验室的结构图。
培养舱的位置、备用电源的开关、母体的培养参数——全都标出来了。
比我进副本之前查的资料还详细。
第三页。
温情公寓的平面图。
每层楼的房间分布，楼梯的位置，还有——
一个红圈。
圈着208。
就是我躲进去的那个房间。
红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林小雨。七年前死在这里。会帮你。”
【弹幕：他连林小雨都知道】
【弹幕】七年前就知道了】
【弹幕】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盯着那行字。
手有点抖。
这个人七年前就来过温情公寓。
他知道林小雨。
他知道她会帮我。
他怎么知道的？
继续翻。
第四页。
是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边角发黄了。
两个人。
一个老人，坐在椅子上。
一个年轻人，站在他身后。
那个年轻人——
穿着白大褂。
戴着眼镜。
笑得很温和。
那张脸——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的手在抖。
因为那张脸。
和我有七分像。
【弹幕：这谁】
【弹幕】和林默好像】
【弹幕】是他爸？】
我看着那张照片。
那个老人。
我认识。
是陈院士。
年轻的陈院士。
那个年轻人。
我不认识。
但他穿着白大褂。
他拿着书。
他站在陈院士身后。
像学生。
像儿子。
像——
第五页。
是一封信。
手写的。
“小远：
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你不是我的学生。
你是我儿子。”
【弹幕：什么】
【弹幕】陈院士的儿子】
【弹幕】这个人叫小远】
我盯着那行字。
脑子一片空白。
陈院士有儿子。
叫小远。
穿着白大褂。
七年前来过温情公寓。
长得和我七分像。
继续看。
“你母亲带着你离开的时候，你才三岁。
她不想让你接触我的研究，觉得太危险。我尊重她的选择。”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回来。”
“因为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比如这双眼睛。”
“你的眼睛，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但你的脑子，是我的。”
【弹幕：他在等儿子】
【弹幕】等了多久】
【弹幕】从三岁等到二十几岁】
我翻到第六页。
是一张出生证明。
“姓名：林远”
“出生日期：1995年3月12日”
“父亲：陈正华”
“母亲：林婉”
林婉。
这个名字我没听过。
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备注：该婴儿为龙凤胎，另有一女，取名林瑶。”
龙凤胎。
另有一女。
林瑶。
我母亲的名字。
就叫林瑶。
【弹幕：林瑶是林默的妈妈】
【弹幕】那林远就是林默的舅舅】
【弹幕】不对，舅舅的话，林默应该叫陈院士什么】
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有点凉。
林远是陈院士的儿子。
林瑶是林远的妹妹。
林瑶是我妈。
那陈院士是我——
外公。
养外公？
还是亲外公？
不对。
出生证明上写的，母亲是林婉。
不是林瑶。
林婉是谁？
我又翻回第五页，看那封信。
最后一段。
“小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这里了。”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林婉不是你亲生母亲。她是你姑姑。”
“你的亲生母亲，叫林瑶。”
“她是我女儿。”
“你是我儿子，也是我外甥。”
【弹幕：这什么关系】
【弹幕】我脑子要炸了】
【弹幕】所以陈院士是林远的爸，也是林远的姥爷】
【弹幕】那林默呢】
我看着那行字。
脑子在转——
林远是陈院士的儿子，也是外甥。
那林远和林瑶是什么关系？
兄妹？
不对。
林瑶是陈院士的女儿。
林远是陈院士的儿子。
他们是兄妹。
但林远的亲生母亲是林瑶。
那就是——
兄妹乱——
不对。
除非林瑶不是陈院士的亲生女儿。
我翻到最后几页。
有一张纸，叠得很整齐。
打开。
是一份领养证明。
“被领养人：林瑶”
“领养人：陈正华”
“领养时间：1994年6月”
“备注：该儿童为孤儿，无任何亲属关系。”
领养。
林瑶是被领养的。
她和林远没有血缘关系。
【弹幕：呼——】
【弹幕】吓死我了】
【弹幕】还好没有狗血】
【弹幕】所以林远和林瑶相爱，生了林默】
【弹幕】林默叫林远爸，也叫舅舅】
【弹幕】名义上是舅舅，实际上是亲爸】
我站在那儿，看着这些纸。
手已经不抖了。
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林远是我爸。
林瑶是我妈。
陈院士是我外公。
也是我爷爷。
他们都在。
或者——曾经都在。
林远呢？
他现在在哪儿？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
“小默，我在源等你。——林远”
【弹幕：源】
【弹幕】林远在源里】
【弹幕】等林默】
源。
下一个副本。
我合上笔记本。
抬头看天。
天快亮了。
远处，城西的方向，有一片灰蒙蒙的云。
源就在那儿。
我爸在那儿。
等我。
我把笔记本收进口袋。
往城西走了一步。
然后停下。
又回头看了一眼温情公寓。
林小雨还在里面吗？
老人还在里面吗？
那些黑影——
都走了。
都结束了。
只有我爸。
还在等。
我继续往前走。
天越来越亮。
城西那片灰蒙蒙的云，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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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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