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远站在我面前，离我只有两步。
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笑得很温和。
和照片里一样。
和我想象中一样。
【弹幕：林远】
【弹幕】真的是林远】
【弹幕】父子终于见面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有光。
不是源里那种昏黄的光。
是暖的。
像活人的光。
“你……”
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在这儿等了多久？”
他想了想。
“七年。”
“七年？”
“对。”
他点点头，“从第一次进来之后，就没出去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出去过吗？活了三天。”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知道？”
“陈院士说的。”
他点点头。
“对。出去过。活了三天。”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有人等我。”
我知道。
林瑶。
我妈。
【弹幕：林瑶】
【弹幕】他在等林瑶】
【弹幕】等了七年】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
“她呢？”
他指了指房间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暗红色的漆。
木门。
门把手上挂着一块牌子。
“瑶”
【弹幕：瑶】
【弹幕】林瑶的门】
【弹幕】她也在】
我走过去。
站在门前。
伸手。
放在门上。
凉的。
和源里所有的门一样凉。
但我没有推。
回头看他。
“她也在等你？”
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也看着那扇门。
“对。也在等。”
“等了多久？”
“十七年。”
【弹幕：十七年】
【弹幕】林瑶等了十七年】
【弹幕】比林远还久】
我看着那扇门。
三秒后。
问。
“你见过她吗？”
他摇摇头。
“没有。”
“为什么？”
他指了指门。
“这扇门，我推不开。”
“推不开？”
“对。”他说，“只有你能推开。”
我愣住了。
“只有我？”
他点点头。
“你是最后一个。”
---
【弹幕：最后一个】
【弹幕】林默是最后一个】
【弹幕】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的眼睛。
“最后一个什么？”
他想了想。
然后说。
“最后一个进来的人。”
“第一个是谁？”
他指了指自己。
“我。”
我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问。
“你是第一个？”
“对。”
他点点头，“第一个进来的人。第一个发现源的人。第一个——”
他顿了顿。
“第一个留下的人。”
【弹幕：第一个】
【弹幕】林远是第一个】
【弹幕】那林衍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林衍呢？”
他愣了一下。
“你知道林衍？”
“见过。”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林衍是第一个造源的。但不是第一个进来的。”
他指了指自己。
“我是第一个进来的。
我进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门，没有灯，没有那些房间。
只有一片黑暗。”
他顿了顿。
“后来，林衍才进来。
他造了源。
他造了门。
他造了那些房间。”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但他造不出来自己。”
---
【弹幕：造不出来自己】
【弹幕】林衍造了源，但造不出自己】
【弹幕】所以他一直在等】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呢？”
他笑了。
“我等到了。”
他指了指我。
“你。”
我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问。
“你等我干什么？”
他看着我。
三秒后。
说。
“等你开门。”
---
【弹幕：开门】
【弹幕】开什么门】
【弹幕】林瑶的门？】
我看着他的眼睛。
“开她的门？”
他点点头。
“对。”
“开了之后呢？”
他笑了。
“开了之后，我就能见到她了。”
我看着那扇门。
暗红色的漆。
那个“瑶”字刻得很深。
一笔一划。
很用力。
【弹幕：谁刻的】
【弹幕】林远刻的】
【弹幕】他等了七年】
我伸手。
放在门上。
凉的。
但它在震。
很轻。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像在等我。
【弹幕：它在震】
【弹幕】门在等林默】
【弹幕】林瑶也在等】
我回头。
看着林远。
“我开了？”
他点点头。
我转回头。
盯着那个“瑶”字。
三秒后。
推门。
门开了。
---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
和院里那些房间一样。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碎花裙子。
背对着门。
【弹幕：林瑶】
【弹幕】碎花裙子】
【弹幕】她真的在】
林远从我身边走过去。
一步一步。
很慢。
像怕惊醒什么。
走到床边。
停下。
看着那个背影。
三秒后。
她慢慢翻身。
脸朝上。
那张脸。
和照片里一样。
和我梦里一样。
她睁开眼。
看着林远。
三秒后。
笑了。
“你来了。”
林远点点头。
“来了。”
她抬起手。
想摸他的脸。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像不敢。
林远握住她的手。
放在自己脸上。
凉的。
但她的手也是凉的。
两只凉的手。
握在一起。
【弹幕：……】
【弹幕】我眼眶红了】
【弹幕】等了十七年】
【弹幕】终于等到了】
她看着他。
眼睛里有光。
很暖。
“等了多久？”她问。
林远想了想。
“七年。”
她笑了。
“我等你十七年。”
林远愣了一下。
“十七年？”
“对。”
她点点头，“从离开那天开始，就在等。”
她看着他。
“等你来找我。”
林远没说话。
只是握着她的手。
看着她。
很久。
然后说。
“对不起。”
她摇摇头。
“不用对不起。”
她指了指自己。
“我在这儿。你也来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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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口。
看着他们。
三秒后。
转身。
往外走。
走到走廊里。
那个17号灯还在闪。
0.5秒一次。
我靠着墙。
闭上眼。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
很远。
但确实在动。
像心跳。
像呼吸。
像——
另一个我。
【弹幕：另一个我】
【弹幕】林默心里还有别人】
【弹幕】二十三个自己】
我睁开眼。
看着走廊深处。
那里还有一扇门。
比别的门都大。
门上没有编号。
只有一个字。
“们”
【弹幕：门】
【弹幕】什么门】
【弹幕】集体宿舍吗】
我走过去。
站在门前。
三秒后。
推门。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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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大到看不见边际。
头顶是黑暗。
脚下是黑暗。
但远处，有很多光。
一盏一盏。
像星星。
【弹幕：好多光】
【弹幕】像星星】
【弹幕】这是什么地方】
我往前走。
那些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走近了才看清——
每一盏光下面，都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
和我一样。
眼睛——
有的空。
有的有光。
但都在看我。
【弹幕：二十三个自己】
【弹幕】全在这儿】
【弹幕】等林默来】
我数了数。
二十三盏光。
二十三个人。
最前面那个往前走了一步。
离我很近。
它的眼睛不是空的。
有光。
很暖。
“你来了。”它说。
我看着它的眼睛。
“你是第一个？”
它点点头。
“对。第一次留下的。”
【弹幕：第一次】
【弹幕】二十三次的第一个】
【弹幕】等最久的】
我看着它。
三秒后。
问。
“等了多久？”
它想了想。
“很久。”
“很久是多久？”
它笑了。
“久到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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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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