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研究院门口。
晚上八点。
楼里还亮着灯。
苏晴熄了火，转头看着我。
“那个电话，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
“不知道。”
她沉默了两秒。
“进去再说。陈院士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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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309。
门开着。
陈院士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
“来了？”
我点点头。
坐下。
他把茶推到一边，看着我。
“那个号码又打来了？”
“嗯。”
“说什么？”
我想了想。
“说它是源。也是我。”
陈院士愣住了。
苏晴也愣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陈院士开口。
“你信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我。
“源是什么，我们研究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转过身，“它不是死的。它有意识。”
“意识？”
“对。”
他点点头，“就像猩红实验室的母体，温情公寓的老人。
它们都有意识。
源也一样。”
苏晴在旁边问。
“那它为什么说‘也是你’？”
陈院士看着我。
“这个，得问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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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细思极恐】
【弹幕】源说自己是林默】
【弹幕】什么意思】
我沉默着。
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
十七盏灯。
二十三个自己。
林远说的“你是最后一个”。
还有那个空眼睛的人说的“第二十二次”。
次数。
我进来过多少次？
二十次？
还是更多？
手机震了。
我拿起来看。
是阿鬼。
“林默，三天到了。
沈老大问，考虑好了吗？”
【弹幕：暗流又来催了】
【弹幕】三天之约】
【弹幕】林默还没决定】
我盯着那行字。
三秒后。
回了一条。
“再等等。”
三十秒后。
回复。
“等多久？”
我想了想。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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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震。
这次是周震的人。
“林默，灰烬的耐心有限。
明天之前，给答复。”
【弹幕：灰烬更狠】
【弹幕】明天之前】
【弹幕】林默麻烦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陈院士看着我。
“两边都在催？”
“嗯。”
“你打算选哪个？”
我看着他的眼睛。
“都不选。”
他愣了一下。
“都不选？他们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我说，“但我有别的打算。”
“什么打算？”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再进一次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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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又要进源】
【弹幕】第二十一次了】
【弹幕】他去找答案】
苏晴在旁边开口。
“我陪你去。”
我看着她。
“不用。”
“为什么？”
“这次不一样。”
我说，“那个声音说，它是源，也是我。
我想自己去弄清楚。”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点头。
“好。但定位器带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小圆片。
递给我。
我接过来。
凉的。
但心里有点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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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
我站在废墟边上。
苏晴的车停在警戒线外面。
她站在车旁边，看着我。
“几点出来？”
“不知道。”
她点点头。
“我等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三秒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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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前走。
走进废墟。
杂草很高。
厂房残骸东倒西歪。
风吹过来。
凉的。
带着铁锈的味道。
【弹幕：他又进去了】
【弹幕】第二十一次】
【弹幕】希望这次能找到答案】
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面出现那栋楼。
六层。
灰白色的外墙。
楼门口那块牌子，锈得看不清字。
我走进去。
一楼。
空的。
楼梯口。
向下。
一层。
两层。
三层。
到底了。
面前是那扇门。
金属的，锈得不成样子。
门把手上挂着一块牌子。
上面刻着两个字。
“源”
【弹幕：源的门】
【弹幕】他又来了】
【弹幕】这次会见到什么】
我伸手推门。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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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条走廊。
和之前一样。
很长。
头顶的日光灯管。
一闪一闪。
0.5秒一次。
我走进去。
一步一步。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走了三分钟。
前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
背对着我。
【弹幕：又是他】
【弹幕】每次进来都有人等】
【弹幕】这次是第几个】
三秒后。
它转过身。
那张脸。
和我一样。
眼睛——空的。
但里面有光。
很小的光点。
“第二十一次。”它说，“你来了。”
我看着它的眼睛。
“你叫什么？”
它想了想。
然后说。
“二十一。”
【弹幕：二十一】
【弹幕】第二十一次留下的自己】
【弹幕】它在等林默】
我看着它。
三秒后。
问。
“我进来过多少次？”
它愣了一下。
然后说。
“二十一次。”
“包括这次？”
“包括。”
我沉默了。
二十一次。
那前二十次，我都干了什么？
为什么我不记得？
它看着我。
“你想知道？”
我点点头。
它转身。
往前走。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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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后面。
走了很久。
久到不知道多久。
它停下。
前面有一扇门。
暗红色的漆。
木门。
门把手上挂着一块牌子。
上面刻着一个数字。
“0”
【弹幕：0】
【弹幕】零号门】
【弹幕】这是什么】
二十一站在门前。
回头看我。
“进去看看。”
我走过去。
站在门前。
盯着那个“0”。
三秒后。
推门。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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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个房间。
和院里那些房间一样。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躺着一个人。
背对着门。
穿着白大褂。
和我一样。
【弹幕：有人】
【弹幕】躺着的人】
【弹幕】是谁】
我走进去。
走到床边。
停下。
它慢慢翻身。
脸朝上。
那张脸。
和我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它的眼睛。
不是空的。
不是有光的。
是——
在转。
无数光点。
在旋转。
在生灭。
一圈一圈。
像星云。
【弹幕：星云眼睛】
【弹幕】和归零者一样】
【弹幕】它是谁】
它看着我。
笑了。
笑得很轻。
很暖。
“第二十一次。”
它说，“你终于来了。”
我看着它的眼睛。
三秒后。
问。
“你是谁？”
它想了想。
然后说。
“我是第一个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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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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