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我醒了。
不是被手机震醒，是自己醒的。
窗外天已经大亮。
阳光照进来。
落在地板上。
【弹幕：最后一天早上】
【弹幕】他醒了】
【弹幕】今晚就要进去了】
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三秒后。
坐起来。
下床。
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外面，那棵老槐树还在。
几个老头已经开始下棋。
有人在晨跑。
有人在遛狗。
一切都很正常。
【弹幕：和平时一样】
【弹幕】但今晚就不一样了】
【弹幕】今晚林默要进去了】
我转身。
走到桌前。
拿起那本笔记本。
林远的。
翻到最后一页。
“小默，我在源等你。”
【弹幕：林远在等他】
【弹幕】等了七年】
【弹幕】今晚终于要见面了】
我看着那行字。
三秒后。
合上笔记本。
放进口袋。
和那张照片放在一起。
和那把钥匙放在一起。
口袋又鼓了。
但心里好像没那么空了。
---
上午九点。
研究院。二楼。207。
苏晴的办公室。
门开着。
她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档案。
看见我进来，她招手。
“过来看。”
我走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
“源入口监测报告”
“日期：3月5日”
“能量波动：持续增强”
“频率：0.5秒/次”
“备注：与林默进入前的波动模式一致”
【弹幕：波动增强了】
【弹幕】源在等林默】
【弹幕】它知道他要进去了】
我盯着屏幕。
三秒后。
问。
“还有吗？”
她又敲了几下键盘。
新的一页弹出来。
“历史进入记录”
“进入者：林远”
“时间：七年前”
“进入前能量波动：与当前一致”
“备注：波动峰值出现在进入前12小时”
【弹幕：和林远一样】
【弹幕】七年前也是这样】
【弹幕】林默要重复他爸的路】
我看着那行字。
12小时。
现在是上午九点。
12小时后——
晚上九点。
【弹幕：晚上九点】
【弹幕】不是八点】
【弹幕】时间变了】
我抬头看苏晴。
“之前都是晚上八点。这次是九点？”
她点点头。
“对。波动峰值的时间变了。”
她指着屏幕。
“可能是因为你进去的次数。次数越多，时间越晚。”
我沉默了。
二十一次。
每次时间都往后推一点。
那这一次——
是最后一次？
---
下午两点。
新家。
我坐在沙发上。
盯着茶几上的东西。
笔记本。
照片。
钥匙。
刀。
手电筒。
打火机。
定位器。
都准备好了。
【弹幕：他又在检查】
【弹幕】每次进去前都检查一遍】
【弹幕】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我拿起那张照片。
一家三口。
林远。林瑶。三岁的我。
盯着林远的眼睛。
“今晚。”我说。
照片里的人没说话。
只是笑着。
【弹幕：林远在笑】
【弹幕】他知道儿子要来了】
【弹幕】等了七年，终于等到了】
我把照片放回口袋。
站起来。
走到窗前。
窗外，那棵老槐树还在。
几个老头还在下棋。
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知道，今晚就不一样了。
今晚九点。
最后一次进去。
见林远。
见林瑶。
见零。
见一。
见归零者。
见——
所有人。
【弹幕：所有人都在等他】
【弹幕】源里那些人】
【弹幕】外面这些人】
【弹幕】都在等】
手机震了。
拿起来看。
是周博。
【14：37】林默！今晚真要进去？
【14：37】我听苏晴说了
我回了一个字。
“嗯。”
三秒后。
电话打进来。
周博的声音炸了。
“你特么想好了？进去就出不来了！”
“知道。”
“知道还去？！”
“林远在里面。”
他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说。
“我今晚送你。”
---
下午五点。
门铃响了。
我开门。
王浩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一袋包子。
“苏晴让我送的。”他说，“说你今晚要进去了，多吃点。”
我接过来。
打开袋子。
里面是四个包子。
还热着。
我拿起一个。
咬了一口。
肉馅的。
挺香。
王浩站在旁边。
看着我吃。
等了一会儿。
然后问。
“今晚真去？”
我嚼着包子。
“嗯。”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我等你回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
“好。”
---
晚上七点。
天黑了。
我坐在窗前。
看着那棵老槐树。
路灯亮着。
几个老头已经收棋回家了。
街上人很少。
只有偶尔走过的夜归人。
【弹幕：他在看】
【弹幕】在看外面的世界】
【弹幕】最后一次看了】
手机震了。
拿起来看。
是苏晴。
【19：47】准备好了？
我回了一条。
“嗯。”
三十秒后。
回复。
【19：48】我在楼下。
---
楼下。
白色轿车停在老槐树底下。
苏晴靠在车门上。
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看见我出来，她递过来一杯。
“给。”
我接过来。
喝了一口。
凉的。
但挺甜。
【弹幕：最后一杯奶茶】
【弹幕】苏晴的奶茶永远不会缺席】
【弹幕】林默的标配】
她看着我喝。
等了一会儿。
然后问。
“几点进去？”
“九点。”
她看了眼手机。
“还有一个多小时。”
“嗯。”
“我送你去。”
---
车上。
车往城外开。
窗外的楼房慢慢变成荒地，荒地慢慢变成郊区，郊区慢慢变成废墟。
苏晴开着车，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只有车的声音。
开了二十分钟。
她突然开口。
“林默。”
“嗯？”
“你会回来的吧？”
我看着窗外。
“会。”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我等你。”
---
车停在废墟边上。
我下车。
她也下车。
站在车旁边。
“九点了。”她说。
我看了眼手机。
20：59
还有一分钟。
【弹幕：最后一分钟】
【弹幕】他要进去了】
【弹幕】苏晴在外面等】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三秒后。
“等我。”
她点点头。
“等你。”
我转身。
往前走。
走了几步。
停下。
回头。
她站在车旁边。
车灯亮着。
照着她。
也照着我。
“活着回来。”她说。
我看着那道灯光。
点了下头。
转身。
继续往前走。
---
二十六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