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复苏第三个月。
全球直播画面中，觉醒者们飞天遁地——
有人掌心喷出火焰，焚尽街头的游荡诡。
橙红色的火光映亮半边天，弹幕刷屏：“火系就是帅！！！”
有人脚踏飞剑，一剑斩断教学楼里爬出的长舌妇。
剑光闪过，黑血喷涌，弹幕：“剑修yyds！”
最夸张的是那个叫龙傲天的S级。
他站在一栋二十层高的诡异大楼前，活动了一下手腕。
大楼表面爬满了黑色的血管状纹路，窗户里伸出一条条惨白的手臂，试图把他拖进去。
龙傲天深吸一口气。
右拳蓄力。
金光从拳头上炸开，刺得直播间的观众眯起眼睛——
一拳轰出。
整栋大楼从中间炸裂，混凝土碎块混着黑色的血雨漫天飞溅。
诡异凄厉的尖叫在爆炸声中戛然而止。
弹幕疯了：
【卧槽！！！！！！】
【我老公！！！！！】
【S级就是S级，一拳超人！！】
【这个男人的拳头里藏着核弹吗？？】
【嫁给他！！！我要嫁给他！！】
【前面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就不能嫁吗？？】
画面切到下一个频道。
樱花国的女觉醒者觉醒时樱花飘落，美得像偶像剧。
欧洲的公爵觉醒时天空出现圣光，庄严得像宗教仪式。
然后镜头切到我。
凌晨三点的实验室门口。
我穿着沾了试剂的白大褂，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头发三天没洗，支棱成一种介于鸡窝和鸟巢之间的造型。
右手还攥着一本卷了边的《现代物理评论》——刚做完实验出来，还没来得及放下。
就被强制拉进了觉醒空间。
直播间人数：0。
过了十秒，终于飘进来一条弹幕：
【这谁啊？扫大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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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被强行拽入一片纯白空间时，我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
培养箱的温度设置好了吗？
那批样品养了半个月，被我一觉醒来全死了。
【欢迎进入觉醒空间】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觉醒者】
【正在匹配全球直播系统...匹配完成】
【你的觉醒过程将向全球观众实时直播】
我揉了揉眼睛。
纯白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幕，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规则说明，是弹幕。
【龙国1号直播间：兄弟们快去看S9赛区！有个觉醒者觉醒了S级雷电异能，帅炸！】
【别吵了别吵了，我在看樱花国的妹子觉醒，颜值是真的顶，就是不知道异能怎么样】
【有没有人去3号公共频道看看？那边好像有个路人甲，弹幕都没几条，笑死】
【3号公共频道？哪个倒霉蛋被分到那儿了？】
【好像是龙国的，刚看了一眼，穿着白大褂，像个刚下夜班的】
【哈哈哈哈哈夜班工人勇闯觉醒空间是吧】
3号公共频道。
说的好像就是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件白大褂，还是那双磨破边的运动鞋，手里甚至还攥着那本《现代物理评论》。
唯一的区别是，胸前多了个小小的数字编号：CN-1147。
【欢迎CN-1147号觉醒者进入觉醒流程】
【正在检测异能资质...】
光幕上的弹幕终于注意到这边了。
【这谁啊？觉醒还穿着白大褂？】
【好像是龙国的，刚下实验？】
【笑死，手里还拿着书，是准备在觉醒空间复习考试吗？物理评论？这年头鬼还看你发没发过论文？】
【说不定他觉醒了“写论文超度诡异”的异能呢哈哈哈哈】
【那估计是F级，论文杀不死鬼，但能把鬼笑死】
我没理他们。
三个月前诡异突然复苏，全球同步出现诡异副本，城市一夜之间被切成两半——一半是人类的地盘，一半是诡异的狩猎场。
与此同时，一部分人类开始觉醒异能。
武者系强化肉身，一拳能打穿混凝土墙。
术士系操控元素，火水电风随便玩。
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辅助系——预知、读心、治疗，虽然不能正面战斗，但团队里抢着要。
据说最顶级的S级觉醒者，觉醒时会有天地异象：金光、圣光、樱花飘落、雷电交加。
我这种穿着白大褂被拽进来的，估计连F级都悬。
【异能资质检测完成】
【结果生成中...】
光幕上出现一个进度条，慢吞吞地往前爬。
别人的进度条都是三秒走完，我的这个爬得像蜗牛，每前进1%都要喘口气。
弹幕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走了走了，这人资质太普通，进度条动得跟乌龟似的】
【我赌F级，赌十包辣条】
【F级都算高看他了，你看他那黑眼圈，估计是个熬夜怪，觉醒个“猝死”异能】
【赌他觉醒“实验室爆炸”异能，被动技能：走到哪儿炸到哪儿】
【那不是异能，那是安全隐患哈哈哈哈】
进度条终于走到100%。
【检测结果：异能类型——科学解构】
【异能等级：F】
【异能说明：可对目标进行科学层面的分析与解构。无直接战斗能力。建议觉醒者专注于后勤或理论研究工作。】
【备注：该异能极为罕见，但实战价值极低。请觉醒者保持平常心。】
现场沉默了三秒。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科学解构？？？】
【这什么鬼？？？用论文超度诡异吗？？？】
【F级，果然F级，我猜中了！】
【“保持平常心”——系统都看不下去了笑死】
【建议觉醒者专注于后勤工作——翻译：躺平吧兄弟】
【直播间有没有大佬解释一下这异能到底能干嘛？】
【解释啥啊，F级废物异能还需要解释？就是废物呗】
【散了散了，下一个】
【等等别走，我想看他会不会哭】
【哭什么哭，F级不配哭，只配去后勤部端茶倒水】
【话说回来这个异能名字还挺唬人的，“科学解构”，听起来像那么回事】
【名字唬人有用吗？我还可以给自己起名叫“宇宙至尊”，实际就是个F级废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精准】
我盯着光幕上的“科学解构”四个字，脑子里自动开始运转。
解构——意思是分析原理？
对目标进行科学层面的分析——也就是说，我能看穿诡异的运作机制？
如果我能看穿机制，是不是就能找到弱点？
如果找到弱点——
【喂，那个F级的。】
一道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光幕上弹幕还在刷，但空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得能照出人影。
胸前编号：CN-0037。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也都穿得人模狗样，编号都在前五十。
西装男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像在看一堆没分类的湿垃圾。
“让一让，”他说，“你占着公共频道的资源了。我们要用这个频道直播S级觉醒者的觉醒仪式。”
我愣了一下：“这是公共频道吧？我没占着——”
“你一个F级，觉醒完了还赖着干嘛？”
他身后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翻了个白眼，“0037哥可是要去接待S级大佬的，你知道S级多稀缺吗？
全龙国到现在觉醒了不到二十个。你耽误得起吗？”
“就是就是，”另一个年轻人帮腔，“F级的觉醒有什么好看的？三分钟完事儿，完事儿了赶紧走，把资源留给需要的人。”
西装男没再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我，下巴微微抬着。
弹幕又开始刷：
【哈哈哈哈被赶了】
【CN-0037是官方的人吧？听说专门负责对接高等级觉醒者】
【F级确实没资格占公共资源，人家说得对】
【心疼这个白大褂一秒钟，然后继续笑】
【不是，他自己不争气啊，觉醒个F级怪谁】
【笑死，觉醒什么等级又不是自己能选的】
【那只能怪命不好咯】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编号。
CN-1147。
确实，F级，没毛病。
我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行，你们用。”
西装男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配合。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算你识相。”
空间扭曲。
我被弹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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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到现实的瞬间，我发现自己还站在实验室门口。
凌晨三点。
校园里空无一人，路灯孤零零地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远处的宿舍楼黑漆漆一片，这个点都在睡觉。
只有实验室这栋楼还亮着几盏灯——几个像我一样的苦逼研究生，在跟样品和论文搏命。
我低头看了看右手。
那本《现代物理评论》还在。
翻开到刚才看的那页，是一篇关于电磁场与生物组织相互作用的综述。
摘要里提到，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可以干扰神经信号的传导。
我把书合上。
手机震动。
掏出来一看——【全球直播系统】APP自动安装完成。
打开APP，首页全是S级觉醒者的高光时刻剪辑：
龙傲天一拳轰爆大楼的慢放版，樱花国妹子觉醒时樱花飘落的唯美版，欧洲公爵被圣光笼罩的庄严版。
每一条下面都是几百万的点赞，评论区全是“老公”“老婆”“神仙”。
往下滑。
滑了很久。
底部有个小小的入口：【历史直播间·F级觉醒者合集】。
点进去。
列表很长，一排排灰色的CN编号。
点开几个看了一眼——有的觉醒了个“力气大一点点”的F级，有的觉醒了“能看清远处”的F级，最惨的一个觉醒了“能让头发长得更快”的F级，被弹幕嘲笑了三百多条，最后默默退网了。
往下翻。
翻到最新一条。
CN-1147，科学解构（F级），播放量43。
43个人看过我的觉醒直播。
其中大概有40个是来嘲讽的，剩下三个可能是手滑点进来的。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
抬头看了看夜空。诡异复苏之后，城市的灯光暗了很多，星星反而比以前亮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几栋黑黢黢的建筑轮廓——那是被诡异占据的区域，晚上会传出奇怪的声音，没人敢靠近。
手机又震了。
我重新点亮屏幕。
【系统公告：首个全球公共副本“猩红实验室”将于24小时后开启】
【副本等级：C级～S级（根据进入者实力动态调整）】
【参与方式：所有觉醒者强制参与，届时将自动传送】
【直播方式：全程全球直播，所有频道合并为副本专属直播间】
【副本背景：猩红实验室——一座废弃的生物研究所，曾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全员死亡后，实验室被诡异侵蚀。传闻核心区域沉睡着某种不该被唤醒的东西。】
【存活率统计（基于前三次开启数据）：67%】
【特别提示：存活率仅为参考，请觉醒者做好心理准备】
67%。
也就是说，每三个人进去，就有一个人出不来。
我盯着屏幕上的“猩红实验室”五个字，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运转——
生物研究所。
非法人体实验。
如果诡异是被实验制造出来的，那它们的运作机制，会不会和原本的实验设备有关？
培养箱、离心机、显微镜、灭菌锅——这些设备都有自己的工作原理。
如果我能进入实验室的控制系统——
手机又震了。
【你的直播间新增1名观众】
【弹幕：听说这里有个F级废物？我来看看有多废】
我没理。
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屏幕。
首页推送的还是那些S级的高光集锦，龙傲天的视频又换了个版本，这次配上了燃向BGM，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画面里，他正在和一只S级诡异对峙。
诡异是一团黑雾，雾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五官被拉得很长，嘴巴咧开到耳根，正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黑雾的边缘不规则地波动着，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龙傲天蓄力。
右拳泛起金光。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着“一拳！！一拳！！！”
我盯着那团黑雾看了两秒。
黑雾的形态不稳定，边缘有规律性地收缩和扩张，像心跳，像呼吸。
频率大概0.3秒一个周期。
收缩到极致时体积最小，密度最高。
扩张到极致时体积最大，密度最低。
龙傲天这一拳蓄了三秒。
他的习惯，全网都知道——每次出拳前蓄三秒，把金光蓄到最亮才轰出去。
三秒。
黑雾的周期是0.3秒。
十次波动一个轮回。
现在是第几次？
我盯着黑雾的波动节奏，心里默数。
第七次收缩完成，开始扩张。
第八次扩张到极致，开始收缩。
第九次收缩到一半——
龙傲天的拳头亮了。
还有0.5秒轰出。
0.5秒后，黑雾刚好完成第九次收缩，开始第十次扩张。
扩张到一半的状态——密度中等，防御中等。
但如果他的拳速再快0.2秒，打在扩张到极致、密度最低的瞬间——
可惜。
他的节奏是固定的。
我听见自己低声说了一句：
“打不中。”
话音刚落。
龙傲天一拳轰出。
金光炸裂。
黑雾在拳头触及的瞬间骤然收缩——不是躲避，是恰好到了收缩周期的峰值。
体积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一，金光的拳头擦着边缘划过，轰碎了背后的半栋大楼。
黑雾毫发无伤。
直播间静止了两秒。
然后炸了。
【？？？？？？？？？？？？？？？】
【没打中？？？？？】
【怎么可能？？？】
【你们看慢放！！！那团雾在拳头打到的瞬间变小了！！！】
【我靠真的是！！！】
【谁？？？刚才谁说话了？？？】
【我听到有人说“打不中”！！！就在出拳之前！！！】
【我也听到了！！！一个男的声音！！！】
【谁说的？？？哪个直播间？？？】
【好像是这个！！！CN-1147！！！刚才那个F级！！！】
【？？？？？？？？？？】
【他怎么知道的？？？】
【蒙的吧？？？】
【再放一遍！！！我要看慢放！！！】
【这个人是谁？？？】
【CN-1147！！！科学解构那个F级！！！】
【科学解构？？？那个废物异能？？？】
【废物异能能提前看出S级打不中？？？】
【他直播间呢？？？我要去看！！！】
【在这儿！！！3号公共频道！！！】
【人呢？？？怎么黑屏了？？？】
【他下线了？？？】
【卧槽跑了？？？】
【别跑啊！！！解释一下啊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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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看屏幕。
把手机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凌晨三点十八分。
距离副本开启，还有不到24小时。
我推开实验室的门。
里面还是老样子——实验台上一排排试管和培养皿，角落里堆着用过的试剂盒，白板上写满了这周要赶的实验进度。
培养箱嗡嗡地响着，指示灯一闪一闪。
我走到培养箱前，看了一眼温度设置。
正常。
样品都活着。
我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三本书：《生物化学》《电磁学基础》《实验设备操作手册》。
把它们摞在一起，抱到实验台上。
然后坐下来。
翻开第一本。
窗外路灯的光落进来，照在摊开的书页上。
某一页的边缘，我用红笔写过一行小字。
那是研一刚入学时写的。
当时导师在组会上说：“做科研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相信任何系统都不完美。
仪器会坏，试剂会失效，数据会骗人。
你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漏洞。”
我把它记在了书页上。
“任何系统，只要是人造的，就有漏洞。”
刚才那团黑雾。
它也是某个实验的产物吧？
它的波动周期，也是被设定好的吧？
它的漏洞，在哪儿？
我把这句话又看了一遍。
然后继续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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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
灯光很暗。
我翻着书，脑子里却一直在转——那个波动周期，0.3秒；龙傲天的蓄力时间，3秒；
如果我不是F级，如果我能进去，我该怎么找到那团黑雾的漏洞？
书页上的公式在眼前晃动。
电磁脉冲频率，生物组织阻抗，能量衰减曲线……
这些东西，对付诡异有用吗？
不知道。
但我想试试。
手机又震了。
我瞥了一眼，是直播间的新弹幕：
【CN-1147，你刚才怎么知道的？】
【出来解释一下啊！】
【不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他肯定有鬼！】
我没理。
继续翻书。
距离副本开启，还有23小时47分钟。
我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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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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