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消失了。
我睁开眼。
林衍还站在面前。
他的手已经放下来。
空眼睛看着我。
“看到了？”他问。
我点点头。
“那扇门。”
“记住它。”
“记住了。”
他转身，走回椅子边。
坐下。
“那就去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
“你不跟我走？”
他摇摇头。
“我走不了。”
“为什么？”
“我是第一个。”他说，“第一个留下的，永远走不了。”
他回头看我。
空眼睛里，好像有一点光。
很小。
但确实是光。
“第二十一个。”他说，“替我把那些东西带出去。”
“什么东西？”
“记的东西。”他指了指墙上的板，“都在里面。”
他抬起手。
指着那扇门。
“门后面，有所有的答案。”
我看着那扇门。
暗红色的漆。
木门。
门把手上挂着一块牌子。
上面刻着几个数字。
那串熟悉的数字。
【弹幕：又是那个号码】
【弹幕】门上刻着数字
【弹幕】和之前一样
我走过去。
停在门前。
回头看。
他坐在椅子上。
背对着我。
没有再回头。
我伸手推门。
门开了。
---
门外是走廊。
和进来时一样。
灰色的墙。
头顶的日光灯管。
一闪一闪。
频率很稳。
和源里一样。
但这次，走廊两边没有门。
只有墙。
光秃秃的墙。
一直往前延伸。
看不到尽头。
我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哒。
哒。
哒。
像在数步数。
我一边走一边数。
一步。
两步。
三步。
数到一百二十三步的时候。
停下。
回头看。
那扇门还在。
但门上那块牌子——
变了。
刚才还是那串数字。
现在还是那串数字。
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很小的字。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走回去。
站在门前。
盯着那行小字。
“已开启”
已开启？
什么时候开的？
是林衍开的？
还是我进来的时候开的？
还是——
门自己开的？
【弹幕：门开了】
【弹幕】已开启
【弹幕】在等林默
我盯着那行字。
五秒后。
掏出手机。
拍照。
放大。
照片里，“已开启”三个字很清楚。
但下面——
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比刚才那行还小。
我把照片放到最大。
那行字是：
“第二十一次”
第二十一次。
我的次数。
这门——
是为我开的。
【弹幕：第二十一次】
【弹幕】门是为林默开的
【弹幕】只有他能进
我把手机收起来。
转身。
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百四十七步。
前面站着一个人。
苏晴。
她抱着那件白大褂，看着我。
“你出来了。”
“嗯。”
“里面有什么？”
我想了想。
“一个老人。”
“老人？”
“林家的祖先。”我说，“造源的人。”
苏晴愣住了。
“造源的人？”
“对。”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问。
“他在哪儿？”
“在里面。”我回头看那扇门，“不出来了。”
苏晴看着我的眼睛。
“你眼睛里的线——”
她顿了一下。
“没了。”
我摸自己的眼睛。
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对着自己。
瞳孔里——
什么都没有了。
那根线，消失了。
【弹幕：线没了】
【弹幕】他通过了
【弹幕】可以活下去了
我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眼睛。
和以前一样。
但好像又不一样。
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但就是不一样。
苏晴在旁边说。
“你——变了。”
“什么变了？”
“眼神。”她说，“和进去之前不一样了。”
我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眼神。
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是空的。
现在——
有东西。
很深的。
说不清是什么。
但我能感觉到。
那些记忆。
林衍的。
林远的。
前二十次的。
都在里面。
在眼睛后面。
很深的地方。
等着被记住。
等着被带出去。
“走吧。”我说。
“去哪儿？”
我看着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和刚才那扇一样。
暗红色的漆。
木门。
门把手上挂着一块牌子。
“出”
“出去。”
---
走到门前。
停下。
回头看。
走廊很长。
那些灯还在闪。
和源里一样。
那扇门，还在远处。
门上的牌子——
看不清了。
但我知道它在。
开着。
等我。
我转回头。
推门。
外面是阳光。
很刺眼。
我眯着眼，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身后，那扇门消失了。
只剩下废墟。
和远处的警戒线。
和天上明晃晃的太阳。
我站在太阳底下。
回头看。
废墟还在。
工厂还在。
但源——
不在了。
或者说，它在里面。
在心里。
在眼睛里。
在那些记忆里。
苏晴站在旁边。
“现在去哪儿？”
我想了想。
“回研究院。”
“然后呢？”
“然后——”我看着远处，“找一扇门。”
“什么门？”
“那扇门。”
---
车上。
窗外的废墟慢慢变成荒地，荒地慢慢变成郊区，郊区慢慢变成城区。
苏晴开着车，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那扇门。
已经开了。
为我开的。
那里面有什么？
所有的答案？
还是——
我掏出手机。
看刚才拍的那张照片。
“已开启”下面那行小字。
“第二十一次”
第二十一次。
我是第二十一次进来。
前二十次，门没开。
这一次，开了。
为什么？
因为林衍等到了？
还是因为——
手机震了。
我退出照片。
是一条短信。
那个号码。
之前联系过我的那个号码。
【弹幕：又是那个号码】
【弹幕】它又来了
【弹幕】等林默
我看着那行字。
三秒后。
回了一条。
“等什么？”
三十秒后。
回复。
“等你进来。”
“最后一次。”
---
三十七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