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
归零者的声音消失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
和那片无穷无尽的黑暗。
【弹幕：他走了】
【弹幕】归零者不见了
【弹幕】林默一个人在这儿】
我站在原地。
没动。
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还是只有黑暗。
和寂静。
那种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寂静。
咚。
咚。
咚。
一下一下。
和源里的灯一样。
和零的眼睛一样。
和一的呼吸一样。
【弹幕：只有心跳】
【弹幕】林默的心跳
【弹幕】在这片黑暗里特别响】
我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下去。
没有声音。
没有感觉。
像踩在虚空里。
但又确实踩到了什么。
只是不知道踩的是什么。
【弹幕：他在走】
【弹幕】在黑暗里走
【弹幕】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尽头】
走了几步。
停下。
因为前面有光。
很弱。
很远。
像一颗星星。
像一盏快灭的灯。
像源里那盏灯。
【弹幕：有光】
【弹幕】远处有光
【弹幕】和源里一样】
我盯着那道光。
三秒后。
往前走。
一步一步。
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走到面前。
是一扇门。
暗红色的漆。
木门。
和源里那些门一样。
和零号门一样。
和一号门一样。
和归字门一样。
但门上的符号不一样。
不是数字。
不是字。
是一个图案。
一个圆。
一个完整的圆。
【弹幕：圆】
【弹幕】完整的圆
【弹幕】这是什么门】
我站在门前。
盯着那个圆。
暗红色的漆。
在光里反着光。
圆画得很规整。
像用圆规画的。
一笔一划。
很用心。
【弹幕：画得很用心】
【弹幕】谁画的
【弹幕】归零者？】
我伸手。
放在门上。
凉的。
和源里所有的门一样凉。
但不一样的是——
它在发光。
不是震。
是发光。
从门缝里透出来。
很弱。
但一直在。
【弹幕：门在发光】
【弹幕】里面有光
【弹幕】和源里的灯一样】
我盯着那些光。
三秒后。
推门。
门开了。
---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
和源里那些房间一样。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但不一样的是——
房间里有光。
不是灯的光。
是人的光。
床上躺着一个人。
背对着门。
他身上在发光。
很弱。
像快灭的灯。
【弹幕：有人】
【弹幕】在发光
【弹幕】他是谁】
我走进去。
一步一步。
脚步声在房间里很轻。
但在寂静里很响。
哒。
哒。
哒。
走到床边。
停下。
他慢慢翻身。
脸朝上。
那张脸。
和我一样。
和零一样。
和一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他很老。
比零还老。
比林衍还老。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头发全白了。
眼窝深陷。
嘴唇干裂。
像活了几百年。
【弹幕：好老】
【弹幕】比零还老
【弹幕】他是谁】
他睁开眼。
看着我。
眼睛里有光。
很弱。
像快灭的灯。
他笑了。
笑得很轻。
很慢。
像很久没笑过。
“第二十三次。”他说，“你终于来了。”
【弹幕：又是这句话】
【弹幕】归零者说过
【弹幕】零说过
【弹幕】一说过
【弹幕】他也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光在闪。
一下一下。
和心跳一样。
“你是谁？”我问。
他想了想。
然后说。
“我是最后一个。”
---
【弹幕：最后一个】
【弹幕】又一个最后一个
【弹幕】林默不是最后一个吗】
我愣住了。
“最后一个？”
他点点头。
“对。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
“最后一个源。”
我看着他的眼睛。
光在闪。
一下一下。
很弱。
“那我是谁？”
他笑了。
“你是第二十三个。”
“第二十三个什么？”
“第二十三个我。”
【弹幕：第二十三个我】
【弹幕】他是最后一个
【弹幕】林默是第二十三个
【弹幕】他们是一体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光在闪。
一下一下。
很弱。
“你等了多少年？”
他想了想。
“不知道。”
“不知道？”
“这里没有时间。”他说，“只知道等了很久。久到忘了自己是谁。”
他笑了。
笑得很轻。
“但看到你，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想起我是最后一个。”他说，“想起我在等你。”
【弹幕：等林默】
【弹幕】最后一个等第二十三个
【弹幕】他们在循环】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
问。
“等我干什么？”
他慢慢坐起来。
动作很慢。
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坐稳后，他看着我。
“等你来开门。”
“开门？”
“对。”他点点头，“门在那边。”
他抬起手。
指着房间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暗红色的漆。
木门。
门上有一个符号。
一个圆。
完整的圆。
和我进来时那扇门一样。
【弹幕：又是一扇圆门】
【弹幕】好多圆门
【弹幕】什么意思】
我看着那扇门。
三秒后。
转回头。
看着他。
“开门之后会怎样？”
他想了想。
然后说。
“我会消失。”
“还有呢？”
“零会消失。”
“一呢？”
“也会消失。”
他看着我的眼睛。
光在闪。
一下一下。
很弱。
“所有人都会消失。”
---
【弹幕：都会消失】
【弹幕】开门之后，全部消失
【弹幕】一个都不剩】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
问。
“那为什么还要开门？”
他笑了。
笑得很轻。
“因为不开门，也会消失。”
“也会？”
“对。”他点点头，“我老了。零老了。一老了。所有人都老了。不开门，我们自己也会消失。”
他顿了顿。
“但那时候，我们不能在一起。”
【弹幕：不能在一起】
【弹幕】开门，他们能一起消失
【弹幕】不开门，各自消失】
我看着他的眼睛。
光在闪。
一下一下。
很弱。
“你愿意开门吗？”他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
说。
“愿意。”
他笑了。
笑得很轻。
很暖。
“那就去吧。”
他指了指那扇门。
“推开它。”
---
我站起来。
走向那扇门。
走到门前。
停下。
回头看他。
他坐在床上。
看着我。
眼睛里的光在闪。
一下一下。
很弱。
但一直在。
在等我。
【弹幕：他在等】
【弹幕】最后一个在等林默
【弹幕】等林默开门】
我转回头。
看着那扇门。
暗红色的漆。
那个圆。
完整的圆。
我伸手。
放在门上。
凉的。
和源里所有的门一样凉。
但不一样的是——
它在震。
很轻。
一下一下。
和心跳一样。
和我那盏灯一样。
和零的眼睛一样。
和一的呼吸一样。
【弹幕：它在震】
【弹幕】和所有源一样
【弹幕】它是最后一个源的门】
我盯着那个圆。
三秒后。
推门。
门开了。
---
门后面是光。
很亮。
刺眼。
我眯着眼。
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身后，门关上了。
光慢慢暗下来。
我睁开眼。
---
我站在一片光里。
不是白色的光。
是金色的光。
温暖的。
像阳光。
像黄昏。
像小时候见过的夕阳。
【弹幕：金色的光】
【弹幕】好暖
【弹幕】和源里不一样】
远处。
站着很多人。
零。
一。
归零者。
二十三个自己。
林远。
林瑶。
还有无数我不认识的人。
都站在光里。
都在看我。
都在笑。
【弹幕：所有人】
【弹幕】都在
【弹幕】等林默】
我往前走。
一步一步。
光越来越暖。
人越来越近。
走到他们面前。
停下。
零先开口。
“你来了。”
我点点头。
一也开口。
“你开门了。”
我点点头。
归零者也开口。
“你愿意了。”
我点点头。
林远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
看着我。
眼睛里有光。
很暖。
“小默。”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
说。
“爸。”
他笑了。
笑得很轻。
很暖。
---
三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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