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我醒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细细的一条。
落在地板上。
落在那双拖鞋上。
落在那件白大褂上。
【弹幕：天亮了】
【弹幕：新的一天】
【弹幕：林默回来了】
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
和源里的白不一样。
源里的白，是空的。
这里的白，是实的。
三秒后。
摸胸口。
那里有心跳。
咚。
咚。
咚。
一下一下。
很稳。
还有光。
彩色的。
在皮肤下面流动。
很淡。
但能感觉到。
在心跳。
在活。
在说——
我们在。
【弹幕：光还在】
【弹幕：所有人都在心里】
【弹幕：林默不是一个人】
我坐起来。
下床。
脚踩在地板上。
凉的。
但心里是暖的。
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
照在脸上。
暖的。
外面阳光很好。
老槐树在风里晃，叶子哗哗响。
几个老头已经开始下棋。
围了一圈人。
有人在晨跑。
戴着耳机，从楼下跑过。
有人在遛狗。
狗在电线杆下抬腿。
一切都很正常。
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一样。
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弹幕：和平时一样】
【弹幕：但林默心里不一样了】
【弹幕：他带着所有人】
我转身。
走到镜子前。
镜子在墙上。
很普通的镜子。
长方形的。
边框有点旧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
和以前一样。
黑眼圈。
还是那么重。
白大褂。
还是那件。
但眼神不一样了。
里面有光。
彩色的。
很淡。
但确实有。
像源里的那些灯。
【弹幕：眼睛里也有光】
【弹幕：和源里的灯一样】
【弹幕：林默真的不一样了】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秒后。
笑了。
“早。”我说。
镜子里的人没说话。
但心里有人回应。
林远的声音。
“早。”
林瑶的声音。
“早。”
零的声音。
“早。”
一的声音。
“早。”
二十三个自己的声音。
“早。”
归零者的声音。
“早。”
最后一个的声音。
“早。”
都在说。
“早。”
【弹幕：都在说早】
【弹幕：心里好热闹】
【弹幕：林默不是一个人】
我摸了摸胸口。
那里有光。
在流动。
在心跳。
在活。
“都在？”我问。
心里的声音同时响起。
“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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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
拿起来看。
是苏晴。
【07：23】醒了没？
我回了一条。
“醒了。”
三十秒后。
回复。
【07：24】今天干嘛？
我想了想。
回了一条。
“不知道。”
三秒后。
电话打进来。
苏晴的声音。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窗外。
老槐树的叶子在晃。
“就是不知道。”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那出来吃早饭。”
我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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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
白色轿车停在老槐树底下。
苏晴靠在车门上。
今天她穿了一件浅色的外套。
头发扎起来了。
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还有一袋包子。
看见我出来，她递过来。
“给。”
我接过来。
喝了一口奶茶。
凉的。
杯壁上有水珠。
但挺甜。
咬了一口包子。
肉馅的。
还热着。
刚出炉的那种热。
【弹幕：奶茶包子】
【弹幕：苏晴的标配】
【弹幕：林默的日常】
她看着我吃。
等了一会儿。
然后问。
“昨天进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嚼着包子。
想了想。
“见到了很多人。”
“很多人？”
“对。”我点点头，“林远。林瑶。零。一。二十三个自己。归零者。最后一个。”
她愣住了。
“这么多人？”
“都在我心里。”
她看着我的胸口。
那件白大褂下面。
“现在也在？”
我点点头。
“现在也在。”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
“我能看看吗？”
我想了想。
“怎么看？”
她指了指我的眼睛。
“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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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看眼睛】
【弹幕：苏晴想看林默的眼睛】
【弹幕：里面有没有光】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三秒后。
凑近一点。
让她看。
她也凑近。
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的呼吸。
有奶茶的味道。
有包子馅的味道。
还有一点——
洗发水的味道。
【弹幕：好近】
【弹幕：他们在对视】
【弹幕：苏晴在看林默的眼睛】
她盯着我的瞳孔。
三秒。
五秒。
十秒。
很认真。
像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
然后退后。
笑了。
“看到了。”
“看到什么？”
“光。”她说，“彩色的光。很淡。但真的有。”
【弹幕：真的有光】
【弹幕：苏晴看到了】
【弹幕：林默没骗人】
我看着她。
“你信？”
她点点头。
“信。”
“为什么？”
她想了想。
风吹过来，吹着她的头发。
然后她说。
“因为你从来不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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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从来不说谎】
【弹幕：林默确实不说谎】
【弹幕：他只说实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三秒后。
笑了。
“谢谢。”
她愣了一下。
“谢什么？”
“信我。”
她笑了。
笑得很轻。
“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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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
车往城里开。
窗外的废墟慢慢变成荒地，荒地慢慢变成郊区，郊区慢慢变成城区。
苏晴开着车，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但心里有人在说话。
林远的声音。
“这姑娘不错。”
林瑶的声音。
“对。不错。”
零的声音。
“她能看到光。”
一的声音。
“不是普通人。”
二十三个自己的声音。
“她等了很久。”
有的说：“每次都在。”
有的说：“每次都等。”
有的说：“奶茶从来不忘。”
归零者的声音。
“她也会等。”
最后一个的声音。
“她会一直等。”
【弹幕：心里好热闹】
【弹幕：他们都在评论苏晴】
【弹幕：像一群家长】
我忍不住笑了。
笑出声那种。
苏晴转头看我。
“笑什么？”
我摇摇头。
“没什么。”
她狐疑地看着我。
眯着眼睛。
“你心里那些人在说什么？”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她笑了。
笑得有点得意。
“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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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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