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静。
那个和我一样的人躺在床上，看着我。
眼睛里有彩色的光。
和我心里那道光一样。
“我是你。”他说。
【弹幕：另一个我】
【弹幕】又一个林默
【弹幕】第几个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彩色的光在流动。
一圈一圈。
很慢。
像在呼吸。
“第几个？”我问。
他想了想。
然后说。
“最后一个。”
【弹幕：最后一个】
【弹幕】又一个最后一个
【弹幕】到底是第几个】
我愣住了。
“最后一个？”
他点点头。
“对。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什么？”
他慢慢坐起来。
动作很慢。
像刚睡醒。
坐稳后，他看着我。
“最后一个在心里的人。”
【弹幕：最后一个在心里的人】
【弹幕】心里的人也有最后一个
【弹幕】他是林默心里的林默】
我看着他的眼睛。
彩色的光在流动。
一圈一圈。
很慢。
“你是最后一个在心里的人？”
他点点头。
“对。”
“那我是谁？”
他笑了。
笑得很轻。
“你是第一个。”
---
【弹幕：第一个】
【弹幕】林默是第一个
【弹幕】他是最后一个
【弹幕】他们是一对】
我盯着他的眼睛。
彩色的光在流动。
一圈一圈。
很慢。
“第一个什么？”
他指了指我。
“第一个进来的。”
他又指了指自己。
“最后一个留下的。”
【弹幕：第一个进来，最后一个留下】
【弹幕】他们俩是一体的
【弹幕】一个在外面，一个在心里】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
问。
“你在这儿多久了？”
他想了想。
“从你第一次进来开始。”
“第一次？”
“对。”他点点头，“你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我就在这儿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
彩色的光快了一点。
“你每一次进来，我都在这儿。等着你。”
【弹幕：每一次都在等】
【弹幕】他等了二十三次
【弹幕】比零还久】
我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问。
“你等什么？”
他笑了。
“等你来见我。”
“现在见到了？”
他点点头。
“见到了。”
“然后呢？”
他想了想。
然后说。
“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
【弹幕：可以走了】
【弹幕】见到了就可以走
【弹幕】他是最后一关】
我看着他的眼睛。
彩色的光在流动。
一圈一圈。
很慢。
“走去哪儿？”
他指了指门。
“外面。”
“外面是哪儿？”
他笑了。
“你想去的地方。”
【弹幕：你想去的地方】
【弹幕】林默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弹幕】他是自由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
问。
“你呢？”
他愣了一下。
“我？”
“你留在这儿？”
他点点头。
“对。”
“一直？”
“一直。”
我看着他的眼睛。
彩色的光在流动。
一圈一圈。
很慢。
“不跟我走？”
他摇摇头。
“走不了。”
“为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
“我是留下的。”
“留下的人不能走？”
他笑了。
“对。留下的人不能走。”
【弹幕：留下的人不能走】
【弹幕】和源里一样
【弹幕】他得在这儿等下一个】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
问。
“等下一个？”
他点点头。
“对。等下一个你。”
“下一个我？”
“对。”他说，“你出去了，还会进来。下一次进来的你，就是下一个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
彩色的光快了一点。
“我会一直等你。”
---
【弹幕：一直等你】
【弹幕】他会一直等林默
【弹幕】不管多少次】
我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问。
“你等了多少次了？”
他想了想。
“二十三次。”
“二十三次？”
“对。”他点点头，“你进来二十三次，我等你二十三次。”
他看着我的眼睛。
彩色的光在流动。
一圈一圈。
很慢。
“每一次你进来，我都知道。每一次你出去，我也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因为你在我心里。”
【弹幕：因为你在心里】
【弹幕】林默在他心里
【弹幕】他们互相在心里】
我愣住了。
“我在你心里？”
他点点头。
“对。你在。他们也在。”
“他们？”
“林远。林瑶。零。一。二十三个自己。归零者。最后一个。”
他看着我的眼睛。
彩色的光快了一点。
“都在我心里。”
【弹幕：都在他心里】
【弹幕】他心里也有所有人
【弹幕】和林默一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
问。
“那我们是一样的？”
他笑了。
“对。一样。”
“那为什么你是最后一个，我是第一个？”
他想了想。
然后说。
“因为你在外面。我在里面。”
“外面和里面？”
“对。”他点点头，“你在外面的时候，我在里面等你。你进来的时候，我在里面见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
彩色的光在流动。
一圈一圈。
很慢。
“我们是同一个人。只是在不同地方。”
---
【弹幕：同一个人】
【弹幕】林默和他是一个人
【弹幕】一个在外面，一个在心里】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
伸出手。
他握住。
凉。
但很轻。
和我自己握手一样。
【弹幕：握手】
【弹幕】两个林默握手
【弹幕】好奇怪又好温暖】
他看着我的手。
三秒后。
笑了。
“你该走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还会来的。”
他点点头。
“知道。”
“等多久都等？”
他笑了。
“等多久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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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开手。
转身。
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
停下。
回头看他。
他坐在床上。
看着我。
眼睛里有彩色的光。
在流动。
一圈一圈。
很慢。
在等我。
【弹幕：他在等】
【弹幕】最后一个在心里的人
【弹幕】等林默下次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后。
推门。
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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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是走廊。
很长。
头顶的日光灯管。
一闪一闪。
0.5秒一次。
我往前走。
走到那扇门前。
暗红色的漆。
木门。
门把手上挂着一块牌子。
“出”
【弹幕：出口】
【弹幕】要出去了
【弹幕】外面有人在等】
我推门。
门开了。
外面是光。
很亮。
刺眼。
我眯着眼。
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身后，门关上了。
光慢慢暗下来。
我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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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废墟。
城西废弃工厂区。
天快黑了。
太阳正在落山。
红红的。
很大。
警戒线外面，停着一辆白色轿车。
苏晴靠在车门上。
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看见我出来，她走过来。
递过来一杯。
“给。”
我接过来。
喝了一口。
凉的。
但挺甜。
【弹幕：出来了】
【弹幕】苏晴在等
【弹幕】每次出来她都在】
她看着我喝。
等了一会儿。
然后问。
“这次进去看见什么了？”
我想了想。
“另一个我。”
她愣了一下。
“另一个你？”
“对。”我点点头，“最后一个在心里的人。”
她看着我的眼睛。
三秒后。
问。
“他什么样？”
我想了想。
“和我一样。”
“他在里面干什么？”
“等我。”
她沉默了。
三秒。
然后问。
“等多久？”
我看着她的眼睛。
“等多久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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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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