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我醒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尾。
【弹幕：最后一天了】
【弹幕】倒计时最后一天
【弹幕】今晚就要进去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秒后。
摸胸口。
那里有心跳。
咚。咚。咚。
还有光。
彩色的光。
很淡，但一直在。
【弹幕：光还在】
【弹幕】所有人都在心里
【弹幕】最后一天了】
我坐起来。
下床。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
楼下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晃。
几个老头已经开始下棋了。
有人在晨跑。
有人在遛狗。
一切都很正常。
【弹幕：和平时一样】
【弹幕】但今天不一样
【弹幕】今晚林默要进去了】
我转身。
走到桌前。
拿起林远的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
“小默，我在源等你。”
【弹幕：林远在等他】
【弹幕】等了七年
【弹幕】今晚终于要见面了】
我看着那行字。
三秒后。
合上笔记本。
放进口袋。
和那张照片放在一起。
和那把钥匙放在一起。
口袋又鼓了。
但心里好像没那么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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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
拿起来看。
是苏晴。
【07：23】醒了没？
我回了一条。
“醒了。”
三十秒后。
回复。
【07：24】今天干嘛？
我想了想。
回了一条。
“准备。”
三秒后。
电话打进来。
苏晴的声音。
“准备什么？”
我看着窗外。
“准备进去。”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那我过来陪你。”
---
半小时后。
门铃响了。
我开门。
苏晴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还有一袋包子。
【弹幕：苏晴来了】
【弹幕】最后一天也来
【弹幕】她要陪林默】
她把奶茶递给我。
“给。”
我接过来。
喝了一口。
凉的。
但挺甜。
她走进来。
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看看沙发。
看看茶几。
看看墙上那张照片。
【弹幕：她在看照片】
【弹幕】每次来都看
【弹幕】林远林瑶一直看着她】
她站在照片前。
看了很久。
然后回头看我。
“他们今晚会等你吗？”
我点点头。
“会。”
她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
“那我今晚也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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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
我们一起收拾东西。
笔记本。
照片。
钥匙。
手电筒。
打火机。
刀。
定位器。
一样一样放进包里。
【弹幕：准备东西】
【弹幕】每次进去都带这些
【弹幕】最后一次了】
她拿起那把刀。
看了看。
“用得上吗？”
我想了想。
“不知道。”
她放下。
继续收拾。
心里的人在说话。
林远说：“刀用不上。”
林瑶说：“但带着安心。”
零说：“第一次见苏晴帮忙收拾。”
一说：“她很细心。”
二十一个自己说：“以后可以常来。”
归零者说：“光在记录。”
最后一个说：“心在存。”
【弹幕：心里在点评】
【弹幕】他们看着苏晴收拾
【弹幕】一群家长在围观】
我听着那些声音。
笑了。
苏晴转头看我。
“笑什么？”
我看着她的侧脸。
“他们说，你很细心。”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谢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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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我们一起吃饭。
她点的外卖。
两盒饭。
两个菜。
红烧肉和清炒时蔬。
【弹幕：外卖】
【弹幕】最后一天吃外卖
【弹幕】挺真实的】
她一边吃一边问。
“进去之后，会见到谁？”
我想了想。
“林远。林瑶。零。一。二十一个自己。归零者。最后一个。”
她点点头。
“那他们都会在？”
“都在。”
她笑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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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我们坐在沙发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我们脚边。
【弹幕：晒太阳】
【弹幕】最后一天晒太阳
【弹幕】很安静】
她靠在我肩上。
轻声问。
“心里那些人，现在在干嘛？”
我听了听。
然后说。
“在睡觉。”
“睡觉？”
“对。他们说，养精蓄锐，晚上好陪我进去。”
【弹幕：养精蓄锐】
【弹幕】心里的人也要睡觉
【弹幕】好可爱】
她笑了。
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低头看她。
她的睫毛很长。
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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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太阳开始落山。
天边红了。
【弹幕：日落】
【弹幕】最后一个日落
【弹幕】林默在看】
我们站在窗前。
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轻轻说。
“好看吗？”
我点点头。
“好看。”
她笑了。
“以后还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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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天黑了。
她站在门口。
看着我。
“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
“准备好了。”
她走过来。
抱了我一下。
很轻。
很短。
然后松开。
“活着回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三秒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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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
白色轿车停在老槐树底下。
上车。
车往城外开。
窗外的楼房慢慢变成荒地，荒地慢慢变成郊区，郊区慢慢变成废墟。
苏晴开着车，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只有车的声音。
开了二十分钟。
车停在废墟边上。
我下车。
她也下车。
站在车旁边。
月光照在她脸上。
很白。
很亮。
“几点出来？”
我看着那片黑暗。
“不知道。”
她点点头。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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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
往前走。
走进废墟。
杂草很高。
厂房残骸东倒西歪。
风吹过来。
凉的。
带着铁锈的味道。
【弹幕：他进去了】
【弹幕】最后一次
【弹幕】苏晴在外面等】
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面出现那栋楼。
六层。
灰白色的外墙。
楼门口那块牌子，锈得看不清字。
我走进去。
一楼。
空的。
地上有血迹。
干了很久。
黑褐色的。
我蹲下。
看那些血迹。
最后一次。
然后站起来。
往楼梯口走。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里回响。
咚。咚。咚。
像在替我数步数。
二楼。
空的。
三楼。
空的。
四楼、五楼、六楼。
全是空的。
我站在六楼走廊尽头。
看着窗外。
废墟在下面铺开。
一直延伸到远处。
源就在下面。
在心里。
也在等我。
【弹幕：源在心里】
【弹幕】他每次进来都这么说
【弹幕】最后一次了】
我转身。
往楼下走。
下到一楼。
找楼梯。
找到了。
在走廊尽头。
一扇铁门后面。
门虚掩着。
推开。
后面是向下的楼梯。
很暗。
很陡。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
往下走。
一层。
两层。
三层。
不知道下了多久。
楼梯终于到头了。
面前是一扇门。
金属的。
锈得不成样子。
门把手上挂着一块牌子。
上面刻着两个字。
“源”
【弹幕：源的门】
【弹幕】到了
【弹幕】最后一次了】
我站在门前。
盯着那块牌子。
三秒后。
伸手推门。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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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条走廊。
很长。
头顶的日光灯管。
一闪一闪。
频率——0.5秒一次。
和之前一样。
【弹幕：0.5秒】
【弹幕】和之前一样
【弹幕】但这次是最后一次】
我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哒。哒。哒。
走了三分钟。
前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
背对着我。
【弹幕：有人】
【弹幕】每次进来都有人等
【弹幕】这次是第几个】
我没动。
盯着那个背影。
三秒后。
它转过身。
那张脸。
和我一样。
眼睛——空的。
但里面有光。
很小的光点。
一闪一闪。
“第二十五次。”它说，“你来了。”
我看着它的眼睛。
“你是二十五？”
它点点头。
“对。第二十五次留下的。”
【弹幕：二十五】
【弹幕】第二十五次留下的自己
【弹幕】最后一次了】
我看着它。
三秒后。
问。
“里面有人吗？”
它笑了。
笑得很轻。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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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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