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我醒了。
不是自然醒。
是胸口烫醒的。
【弹幕：醒了】
【弹幕】凌晨三点
【弹幕】林默怎么了】
我睁开眼。
房间里黑漆漆的。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的光。
我低头看胸口。
那里有光。
彩色的。
但比平时亮。
亮很多。
一闪一闪。
频率很快。
【弹幕：光在闪】
【弹幕】好亮
【弹幕】怎么回事】
咚。咚。咚。
心跳也比平时快。
我摸胸口。
烫的。
不是发烧那种烫。
是从里面透出来的烫。
【弹幕：烫】
【弹幕】心里出事了
【弹幕】源怎么了】
我坐起来。
靠在床头。
闭上眼。
感受心里那些声音。
平时这个时候，他们都在睡觉。
很安静。
但现在——
很吵。
林远的声音：“小默！小默！”
林瑶的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零的声音：“源在动。”
一的声音：“频率变了。”
二十一个自己的声音：“我们感觉到了！”
归零者的声音：“光在震荡。”
最后一个的声音：“心在跳，很快。”
【弹幕：心里好吵】
【弹幕】他们都被惊醒了
【弹幕】源出问题了】
我睁开眼。
拿起手机。
凌晨三点十七分。
3：17。
又是这个数字。
【弹幕：3：17】
【弹幕】这个数字又出现了
【弹幕】不吉利】
手机震了。
是陈院士。
【03：17】林默！看数据！
后面跟着一张图。
是源入口的能量监测图。
波形剧烈波动。
频率从0.5秒变成了0.3秒。
还在加快。
【弹幕：0.3秒】
【弹幕】比之前更快
【弹幕】源在加速消耗】
我盯着那张图。
三秒后。
拨了陈院士的电话。
响一声就接了。
“你感觉到了？”陈院士的声音很紧。
“嗯。”
“心里那些人怎么样？”
“很吵。很不安。”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源在加速。比我们预计的快。”
“还有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小时。”
【弹幕：几小时】
【弹幕】这么快
【弹幕】林默怎么办】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有办法吗？”
陈院士沉默了三秒。
“有。”
“什么？”
“你来研究院。现在。带上林远的实验记录。”
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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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好衣服。
下楼。
凌晨三点半。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老槐树在风里晃，影子在地上扭来扭去。
【弹幕：好荒凉】
【弹幕】凌晨的街道
【弹幕】林默一个人】
我站在路边。
等车。
手机约的车还有五分钟。
心里的人在说话。
林远说：“别慌。”
林瑶说：“我们都在。”
零说：“源是我们的家。”
一说：“家要没了。”
二十一个自己说：“但我们还在。”
归零者说：“光还在。”
最后一个说：“心还在跳。”
【弹幕：他们还在】
【弹幕】在安慰林默
【弹幕】好暖】
我听着那些声音。
心里没那么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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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来了。
上车。
“去研究院。”
司机是个中年人，看了我一眼。
“这么晚去研究院？”
“嗯。”
他摇摇头。
没再说话。
车往研究院开。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很快。
像在追什么。
【弹幕：车开得好快】
【弹幕】林默着急
【弹幕】时间不多了】
到了研究院。
门口保安认得我。
直接放行。
上二楼。
309。
门开着。
陈院士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苏晴也在。
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看见我进来，她走过来。
“林默——”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
陈院士指着屏幕。
“你看。”
波形图在跳。
频率已经0.25秒一次了。
还在加快。
【弹幕：0.25秒】
【弹幕】越来越快
【弹幕】真的要灭了】
我把林远的实验记录放在桌上。
“这个有用吗？”
陈院士拿起来。
翻了几页。
停在一页上。
“意识分离与稳定实验”
“结论：源意识可短暂转移到深度联结者体内，但需定期‘刷新’，否则会逐渐消散。”
“刷新方法：进入源，接触本源。”
【弹幕：刷新】
【弹幕】要进源
【弹幕】林默要再去一次】
我盯着那几行字。
抬起头。
看着陈院士。
“我要进去。”
他看着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源快灭了。进去可能出不来。”
“知道。”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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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抓住我的手臂。
“林默——”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我等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三秒后。
点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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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我站在废墟边上。
天还没亮。
头顶有星星。
很亮。
很多。
风吹过来。
凉的。
带着铁锈的味道。
【弹幕：又来了】
【弹幕】最后一次
【弹幕】苏晴在后面】
身后，苏晴的车灯还亮着。
照着我往前走的路。
我没回头。
走进废墟。
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面出现那栋楼。
六层。
灰白色的外墙。
楼门口那块牌子，锈得看不清字。
我走进去。
一楼。
空的。
楼梯口。
向下。
一层。
两层。
三层。
不知道下了多久。
到底了。
面前是那扇门。
金属的，锈得不成样子。
门把手上挂着一块牌子。
上面刻着两个字。
“源”
【弹幕：源的门】
【弹幕】最后一次了
【弹幕】林默要进去了】
我伸手推门。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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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条走廊。
很长。
头顶的日光灯管。
一闪一闪。
但频率不是0.5秒。
是0.2秒。
很快。
快得眼睛跟不上。
【弹幕：好快】
【弹幕】源真的要灭了
【弹幕】灯在加速】
我往前走。
脚步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哒。哒。哒。
走了三分钟。
前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
背对着我。
它转过身。
那张脸。
和我一样。
眼睛——空的。
但里面有光。
很小的光点。
在急速闪烁。
“第二十四次。”它说，“你来了。”
我看着它的眼睛。
“你是二十四？”
它点点头。
“对。”
“时间不多了。”
它笑了。
笑得很轻。
“我知道。”
它转身。
往前走。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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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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