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寂谷的光阴,行至如今,早已没了分明朝暮,不计较流年长短,只如谷中灵泉,缓缓淌、静静流,半分波澜不起,半分喧嚣不扰。我与苏清月,早已褪尽最后一丝主宰气韵,周身气息与山间灵气相融,行坐起居,皆随本心,彻底做了谷中寻常人,守着一舍一青石,伴着一泉一繁花,把万古岁月,过成了细水长流的寻常朝夕。
墟寂谷的日子,过到如今,早已没了分明的时序,分不清是朝是暮,是今夕还是万古,只觉得光阴像谷间那汪灵泉,缓缓流淌,无声无息,连波澜都极少泛起,只剩满溢的平和,裹着一草一木,一人一伴,岁岁年年。我与苏清月,早已彻底融进这方山谷的肌理,褪去了最后一丝属于诸天主宰的气韵,连周身流转的气息,都与山间灵气别无二致,寻常生灵近身,也只觉温润可亲,半分察觉不出昔日横扫万境的底蕴。
竹舍依旧简陋,檐角染着岁月浅黄,窗棂落着落花碎影,从不刻意清扫,反倒透着拙朴暖意。案头那只旧瓷茶盏,磨得温润光滑,盛过无数次灵泉清茶,也藏满了闲散时光。苏清月煮茶愈发随性,春日摘几朵新绽墟灵花,夏日舀一捧泉心活水,秋日拾几片仙柳细叶,随手投进盏中,慢火轻煨,茶香混着花香,淡而绵长,入口便是满心安然,不再讲究章法,不再刻意细致,只求自在随心。
竹舍依旧是当年那间简陋竹舍,没有半点修饰,檐角被风雨浸得泛出浅黄,窗棂上积了薄薄一层落花碎屑,也从不刻意擦拭,反倒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拙朴。案头那只旧茶盏,瓷面早已磨得温润,没有精致纹路,没有名贵材质,却是这些年朝夕相伴的旧物,盛过无数次灵泉煮就的清茶,也盛下了数不尽的闲散时光。苏清月如今煮茶,更是随性,不再拘泥于茶叶品类,不再讲究火候分寸,春日摘几朵新开的墟灵花,夏日舀一瓢清冽泉心水,秋日拾几片飘落的仙柳叶,随手投入盏中,慢火轻煮,茶香混着花香叶香,淡而不寡,清而不烈,入口便是满喉的安然。
她常坐在竹舍门槛上,一手托茶盏,一手轻逗脚边的小墟灵,眉眼低垂,笑意温软,全然没了昔日万道女修的疏离,只剩寻常女子的温婉闲适。倦了便靠在我肩头闭目小憩,耳畔是灵泉叮咚,是微风拂叶,是生灵轻鸣,呼吸匀净,无梦无忧,过往诸事,皆不挂心,眼前光景,便是心安。偶尔抬眸与我对视,无需半句言语,心意早已相通,这份跨越万古的相伴,早已刻进岁月,无需刻意维系,自有绵长暖意。
她常常坐在竹舍门槛上,一手托着茶盏,一手轻轻逗弄着脚边蜷卧的小墟灵,眉眼低垂,神色温柔,全然是一副隐居山间的寻常女子模样。昔日在万道万界执掌一方、在征战路上相伴左右的沉稳与通透,早已化作眼下的温婉与闲适,不再过问外界诸事,不再惦记过往尘缘,眼里只有谷间清风,眼前清泉,身边之人。偶尔抬眸望向坐在青石上的我,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便懂彼此心意,这份跨越万古的相伴,早已无需言语维系,一个眼神,一抹笑意,便抵过千言万语。
我依旧日日守着谷中青石,或静坐放空,或缓步泉边,看流云漫过天际,看游鱼戏于泉间,彻底心无外物。不再回想当年界外绝境的孤绝,不再念及征战四方的杀伐,那些峥嵘过往、血火硝烟,都化作云烟淡去,只剩历经千帆后的通透淡然。昔日以掠夺破局,以杀伐求生,是为挣脱困顿,护得身边人周全;如今万境安定,四海清平,掠夺之道早已归尘,不再是吞并与掌控,而是滋养与守护,顺自然之理,守本心之安。
我依旧日日守着那方青石,或静坐,或漫步,或低头看泉中游鱼嬉戏,或抬头看天边流云漫卷,彻底放空心神,心无外物。不再回想当年界外绝境中的孤注一掷,不再念及祖境鏖战的血火纷飞,不再思及鸿蒙混沌的巅峰对决,那些曾经刻入骨髓的征战与掠夺,那些一路破境登顶的峥嵘岁月,都化作了过眼云烟,淡得几乎记不清具体细节,只余下一份历经千帆后的淡然与通透。昔日以掠夺证道,以杀伐破局,是为了挣脱困境,护住身边之人,终结世间纷争;如今万境安定,四海安宁,掠夺之道早已无需践行,反倒归于尘埃,归于寻常,归于这方山谷的静水流深。
谷口风刃与四方墟主的神念,依旧温和坚定,却从不踏入谷中半步,只默默隔绝外界纷扰,护这方清宁。偶尔神念微动,传过一缕浅淡意念,不过是“神国安稳,万灵皆安”,寥寥数字,便是最好的告慰。我亦无需回应,只任由那道神念感知谷中平和,便悄然散去。君臣相伴万古,从微末走到巅峰,彼此心意早已明了,他们守万境疆土,我守这方山谷,彼此成全,彼此牵挂,无需常相见,情义自绵长。
谷口风刃与四方墟主的守护神念,依旧温和坚定,却愈发淡薄,只在神国遇着极细微的琐事时,才会轻轻一动,传过来一缕毫无波澜的意念,告知诸事已妥,万灵如常,从不会踏入谷中半步,更不会打破这份难得的清净。他们皆是跟随我万古岁月的旧人,深知我如今所求,不过是一份无人惊扰的闲散,而非权柄加身、万邦来朝的荣光,故而默默守在谷外,替我护住这方小天地,也替我守着整个掠主神国的安稳,君臣之间,知己一场,到了最后,便是这般无声的成全与守护,无需相见,无需寒暄,却始终心意相通。
谷中生灵日渐繁多,却无半分喧闹,灵鸟栖柳轻啼,墟灵蜷石酣睡,仙兽临泉饮水,彼此相依,无争无斗,温顺自在。它们不知我昔日身份,只当我是守谷的寻常隐士,亲近不畏惧,依赖不打扰,这般纯粹相处,远比万境朝拜更让人踏实。这方昔日的杀伐起始地,如今成了万灵避世净土,强弱相融,共生共栖,恰是掠夺之道最圆满的模样。
谷中的生灵愈发温顺,彼此相依,从无争斗,灵鸟在枝头筑巢,小墟灵在花间穿梭,仙兽在泉边饮水,各司其乐,自在安然。它们世代居于谷中,早已将这里当作永恒的家园,偶尔有初生的小生灵,怯生生地凑到青石旁,蹭一蹭我的衣角,也只是纯粹的亲近,没有敬畏,没有惶恐,更不知眼前这个素衣静坐之人,曾是执掌诸天、万敌披靡的唯一掠主。这般纯粹的相处,远比昔日征战四方后的众生朝拜,更让人心安,也更印证了掠夺之道的终极——从来不是征服与掌控,而是滋养与守护,让万物各得其所,让万灵各安其生。
日暮霞光漫谷,将青石与泉面染成暖橘色,落花随风轻舞,落在肩头,坠进泉心,泛起细碎涟漪。我与苏清月并肩静坐,共赏这山间晚景,风轻云淡,岁月安然。
日暮西沉,霞光漫过山谷,将青石、竹舍、灵泉都染成温柔的橘色,落花随风轻扬,落在肩头,落在茶盏,落在泉心,泛起细碎涟漪。我起身走到竹舍旁,接过苏清月递来的热茶,并肩看着谷间晚景,风声轻柔,泉声叮咚,生灵轻鸣,交织成一曲最动人的岁月长歌。
掠道万程,始于杀伐,终于闲散;心有万象,归于安然,归于尘埃。不必再掠万源,不必再争高下,守着眼前人,守着这方谷,看花开花落,观云卷云舒,任时光缓缓流淌,便是万古无憾,万事皆安。
掠道万程,始于杀伐,终于闲散;心有万象,归于安然,归于尘埃。不必再掠万源,不必再争高下,不必再守疆土,只需守着眼前人,守着这方谷,看花开叶落,观云卷云舒,任时光缓缓流淌,便是万古圆满。此生无憾,万事皆安,如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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