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五十九分。
林默站在304的窗前，透过那堵灰墙的缝隙，死死盯着下方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楼聚集。
那是阴冷的气息，从楼梯间涌上来，沿着走廊蔓延，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淹没每一寸地面。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汗毛竖起来了。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某种本能的恐惧——就像被天敌盯上的猎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站着，呼吸平稳，等待着什么。
三点整。
楼下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慢，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着走。
“沙——沙——沙——”
林默闭上眼睛，用耳朵捕捉那个声音的方向。
是从一楼电梯口传来的。
那个老人，出现了。
“沙——沙——沙——”
声音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停了。
林默睁开眼睛。
他知道，那个老人现在就站在电梯口，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但他不能下去。
因为天赋告诉他——
【规则检测中……】
【检测到S级诡异“老人”正在一楼电梯口执行每日例行规则】
【规则内容：凌晨三点至三点十分，老人会出现在一楼电梯口。在此期间，任何出现在一楼走廊的生物，都会被老人“带走”。】
【规避方式：不要在一楼出现。不要与老人对视。不要靠近他十米之内。】
林默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下去。
但钥匙在老人口袋里。
他需要那把钥匙。
怎么办？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老人每天凌晨三点出现，持续十分钟。
这意味着他每天只有十分钟的机会。
但那个时间段，任何人出现在一楼都会死。
这是一个死循环。
除非——
有人能引开老人。
或者，在老人不“执行规则”的时候拿到钥匙。
但老人平时在哪？
林默回想第一次见到老人的情景——在一楼走廊，站在窗边。
那是他刚进副本的时候。
当时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
老人不在“执行规则”的时间段。
也就是说，老人平时也会在楼里游荡。
但他会去哪儿？
林默的目光落在桌上那袋苹果上。
七个苹果。
老人的苹果。
他拿起一个，放在手心里端详。
红彤彤的，新鲜得像刚摘下来。
但在这栋永远没有阳光的楼里，怎么可能有新鲜苹果？
除非——
这些苹果，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
林默的天赋自动运转。
【规则检测中……】
【检测到物品：老人的苹果】
【物品属性：诅咒载体】
【功能：每天吃一个，第七天会被老人“取代”】
【附加属性：苹果与老人之间存在规则联系。持有苹果的人，可以感知老人的大致位置。】
林默的眼睛亮了。
他立刻握住那个苹果，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像——
一楼。
电梯口。
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那里。
那是老人现在的位置。
但影像的边缘，还有别的东西——一些模糊的线条，像是老人的移动轨迹。
他每天晚上三点到三点十分在一楼。
三点十分之后呢？
他会去哪儿？
林默继续感知。
影像开始变化。
老人动了。
他离开电梯口，走向楼梯间。
然后——
影像消失了。
林默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苹果只能感知老人“当前”的位置，不能追踪他的轨迹。
但他至少知道了一点——三点十分之后，老人会离开一楼。
如果他能在老人离开后，第一时间赶到一楼……
不，不行。
老人离开的时间是三点十分。他赶到一楼需要时间——从3楼下到1楼，最快也要两分钟。
这两分钟里，老人可能已经走远，也可能还在楼梯间。
万一在楼梯间撞上……
林默摇了摇头。
太冒险了。
他需要更稳妥的办法。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三点零五分。
还有五分钟。
他必须在这五分钟里做出决定。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苹果可以感知老人的位置。
那如果把苹果扔出去呢？
他可以在3楼，把苹果扔到1楼走廊。
老人会有什么反应？
林默不知道。
但值得一试。
他拿起一个苹果，走到窗边。
窗户正对着楼下——虽然被那堵灰墙挡着，但灰墙和楼房之间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大概只有十几厘米宽。
他试了试，苹果刚好能塞过去。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苹果从缝隙里塞出去，松手。
苹果直直坠落。
两秒后，楼下传来一声轻响。
“啪嗒。”
然后是一阵沉默。
林默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突然，楼下传来一个声音——
老人的声音。
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玻璃：
“我的苹果……”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朝苹果落地的方向跑去。
林默的心跳加速。
他立刻转身，冲出房间，朝楼梯间狂奔。
推开消防门，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
3楼到2楼。
2楼到1楼。
他推开1楼的消防门，探头看了一眼走廊——
空无一人。
老人的身影，正蹲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捡起那个苹果。
林默没有犹豫，压低身体，贴着墙壁，快速朝电梯口移动。
老人背对着他，注意力全在那个苹果上。
林默摸到电梯口——
地上，一把红色的钥匙，静静躺着。
是从老人口袋里掉出来的？
还是老人根本没带在身上？
林默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钥匙，转身就往回跑。
身后，老人的声音响起：
“谁？”
林默没有回头，冲进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往上爬。
2楼。
3楼。
他推开3楼的消防门，冲进走廊，开门，进去，反锁。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手心里，那把红色的钥匙，冰凉刺骨。
【龙国直播间】
【卧槽卧槽卧槽！！】
【他拿到了！！】
【用苹果引开老人，这什么神仙操作】
【太聪明了吧】
【那个苹果是老人的，用老人的东西对付老人】
【这天赋玩明白了】
【刚才那三十秒我看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太刺激了】
【龙国牛逼！】
林默缓了几口气，低头看向那把钥匙。
红色的，金属材质，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B2便利店冷藏柜】
就是这把。
他看了一眼挂钟——三点十三分。
从离开到回来，一共八分钟。
他成功了。
但他没有急着去B2。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
老人刚刚丢了钥匙，肯定在到处找。
现在出去，等于送死。
他需要等。
等到天亮。
等到老人“冷静”下来。
林默把钥匙小心地收进口袋，走到床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枕头边的布娃娃。
那双黑色的扣子眼睛，依然安静地看着他。
“小雅，”他轻声说，“谢谢你。”
布娃娃没有回应，但那条裂纹，似乎没有再加深。
林默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凌晨四点。
毛子国直播间。
伊万正在B1的楼梯间里徘徊。
他手里握着那把红色的钥匙，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B2便利店冷藏柜……”他喃喃自语，“真正的食物，真正的安全屋。”
他看了一眼通往B2的楼梯。
十八级台阶。
他开始往下走。
一级，两级，三级……
走到第九级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下方传来。
脚步声。
有人在往上走。
伊万皱了皱眉，打开手电筒往下照。
光束穿透黑暗，照亮了下方——
一个男人。
穿着和林默差不多的衣服，低着头，一步一步往上走。
伊万警惕地后退一步。
“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上走。
七级，六级，五级——
走到伊万面前，他停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光滑得像一颗鸡蛋。
伊万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转身就想跑，但那个人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伊万低头一看——
那只手上，没有手指。
只有五个光秃秃的肉桩。
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因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那是嘴。
嘴里，伸出无数只手。
朝他抓来。
【毛子国天选者伊万已死亡】
【剩余天选者：221人】
【毛子国将随机抹除一百万人口】
【毛子国直播间黑屏】
凌晨四点半。
高卢国直播间。
艾米丽还在敲204的门。
她已经敲了整整两个小时。
门终于开了。
苏晚站在门后，脸色苍白，眼神复杂。
“你找我？”
艾米丽抬起头，眼神涣散，嘴角流着口水。
“你……你是人还是鬼？”
苏晚沉默了一下。
“我是鬼。”
艾米丽笑了。
那笑容很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太好了，”她说，“我也是鬼。”
她伸出手，抓住苏晚的胳膊。
苏晚想挣脱，但艾米丽的力气大得出奇。
“我们一起，”艾米丽说，“一起当鬼。”
她拉着苏晚，朝走廊深处走去。
苏晚挣扎着，回头看自己的门。
但门已经关上了。
【高卢国直播间信号不稳定】
【正在尝试重新连接……】
【连接失败】
【高卢国天选者艾米丽状态未知】
【当前存活：220人（待确认）】
凌晨五点。
汉斯国直播间。
弗里茨躺在5楼的环形走廊里，一动不动。
他已经死了。
但尸体旁边，站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女孩。
穿着白裙子，抱着布娃娃。
小雅。
她低头看着弗里茨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又一个。”
她蹲下来，伸出小手，合上弗里茨的眼睛。
然后她站起身，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一扇门打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门里走出来。
老人。
小雅的身体微微绷紧。
老人看着她，浑浊的眼珠里没有任何表情。
“你在做什么？”
“收尸。”小雅说，“你杀的人，我来收尸。”
老人沉默了一下。
“那个304的，”他说，“他拿了我的钥匙。”
小雅的心微微一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哦。”
“你认识他。”
“认识。”
“他在哪儿？”
小雅笑了。
“你猜。”
老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小丫头，你知道跟我作对的后果。”
小雅把布娃娃抱紧了一些。
“知道。”她说，“但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帮他。”
“谁？”
小雅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老人。
“你的苹果，还剩几个？”
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空的。
钥匙没了。
苹果也少了一个。
小雅笑了。
“你输了。”
她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老人的身影在身后咆哮，但她没有回头。
【汉斯国天选者弗里茨已死亡】
【剩余天选者：219人】
【汉斯国将随机抹除一百万人口】
早上六点。
林默准时醒来。
他推开窗户，完成十分钟的通风仪式。
关窗，等十分钟，开门。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张纸条。
他弯腰捡起来。
【第四天提示：今天，会有“客人”来拜访你。不止一个。做好准备。】
林默看完，把纸条收进口袋。
他拿出那把红色钥匙，握在手心里。
今天，他要去B2，打开那个冷藏柜。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面对那些“客人”。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三个人。
不对，不是人。
是三个诡异。
一个是204的苏晚。
一个是18楼的小雅。
还有一个，是那个老人。
他们三个，同时站在304门口。
看着他。
【各国天选者快讯】
樱花国、白头鹰国、毛子国、汉斯国直播间已黑屏。
高卢国直播间信号中断。
龙国直播间在线人数：51亿。
【当前存活：219人（待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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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章预告：三个访客】
老人、苏晚、小雅，同时站在门口。
他们来找林默做什么？
是敌？是友？
林默握着那把红色钥匙，站在门后。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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