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门后，透过猫眼看着外面的三个人——或者说，三个诡异。
老人站在最前面，佝偻的身形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浑浊的眼珠直直地盯着猫眼，像是能看见里面的林默。
苏晚站在老人左侧，脸色比昨天更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她的眼神复杂，带着某种林默读不懂的情绪。
小雅站在右侧，抱着那个布娃娃，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她的目光越过老人，落在门上，似乎在等什么。
三个人并排站着，没有敲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林默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把红色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贴着手心，让他保持清醒。
他在思考。
天赋没有触发危险预警——说明眼前这三个诡异，至少在“这一刻”，没有直接攻击的意图。
但他们来干什么？
老人丢了钥匙，丢了苹果，按理说应该暴怒。但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苏晚昨晚给了他关键信息，帮了他。但她现在是鬼，而且和老人站在一起。
小雅救过他，但她说“鬼的话不能全信”。她也和老人站在一起。
林默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他打开了门。
没有全开，只是开了一条缝，刚好能让他看见外面，也让外面能看见他。
“三位，”他的声音平静，“有事？”
老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盯着门缝里的林默。
“我的钥匙。”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玻璃，“还给我。”
林默没有否认。
“在我这里。”
老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还给我。”
“为什么？”林默问，“你需要它做什么？”
老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嘴角咧得很开，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小伙子，”他说，“你拿的那把钥匙，是我的‘命’。”
林默的眉头微微一挑。
“命？”
“那把钥匙锁着的，”老人指了指地下，“是我的过去。如果没有它，我就会……消散。”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老人的过去？在B2便利店的冷藏柜里？
他想起那张收据——一年前，有人用304的房间号赊账买了牛奶、苹果、面包。
那个人是老人吗？
还是老人也是某个天选者变的？
“那把钥匙，”林默说，“可以还给你。但不是现在。”
老人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需要用它打开那个冷藏柜。”林默说，“打开之后，钥匙还你。”
老人的脸色变了。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开始扭曲，浑浊的眼珠里涌出黑色的雾气。
“你——”
“别急。”林默打断他，“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老人的黑雾一顿。
“你问。”
“你生前，”林默盯着他的眼睛，“是不是也住在304？”
老人的表情凝固了。
苏晚和小雅同时看向他。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老人才开口。
“你怎么知道？”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收据，从门缝里递出去。
老人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开始颤抖。
“304……赊账……”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而是带着一丝颤抖，“这是我……这是我写的……”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果然。
老人也是天选者。
而且是更早一批的。
“你活到了第七天，”林默说，“但你没能出去。”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第一次有了除了诡异之外的emotion——是痛苦，是不甘，是深深的悔恨。
“我吃了苹果。”他说，“每天一个，吃到第七天。然后我就……变成了他。”
“他”是谁？
林默想起苏晚说过的话——那个老人是这栋楼的“食物链顶端”。
也就是说，现在的老人，其实是上一任的“食物链顶端”。
而他，是通过吃苹果变成的。
这是一个循环。
每一个活到第七天的天选者，如果吃了苹果，就会变成新的“老人”，困在这栋楼里，等待下一个天选者到来。
而真正的老人——最初的诡异——可能早就消失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晚。
“你呢？你也是吃了苹果？”
苏晚摇头。
“我没有吃。”她说，“但我活到第七天的时候，没有找到真正的出口。我困在这里，变成了……这样。”
“那你怎么变成鬼的？”
苏晚沉默了一下。
“我饿死的。”
林默愣住了。
“饿死？”
“最后三天，我不敢吃任何东西。”苏晚说，“规则说不能收邻居的食物，我不敢收。衣柜里的食物是假的，我不敢碰。真正的便利店需要钥匙才能进，但我没有钥匙。我只能饿着。”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第七天，我死在了204。然后我就变成了204的‘邻居’。”
林默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小雅。
“你呢？”
小雅抬起头，抱着布娃娃。
“我是病死的。”她说，声音很轻，“我本来就住在这里。规则怪谈降临的时候，我病了，没有人管我。我就死在了1804。”
林默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个鬼。
一个是病死的原住民。
一个是饿死的天选者。
一个是吃了苹果、变成新诡异的“老人”。
他们都困在这栋楼里，永远出不去。
“所以，”林默说，“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
“帮你。”小雅接话，“也帮我们自己。”
老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那把钥匙里的东西，”他说，“是我的‘遗物’。里面有我当年收集的信息，有这栋楼的地图，有所有隐藏规则。如果你能拿到它，你就能活到第七天。”
“然后呢？”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光芒。
“然后，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烧了它。”
林默愣住了。
“烧了？”
“对。”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烧了那些东西，我就彻底消散了。苏晚、小雅，还有这栋楼里所有困住的鬼，都会一起消散。”
“为什么？”
老人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们都想……离开。”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困在这里太久了。一年，两年，不知道多久。我不想再害人了，但我控制不住自己。规则让我每天凌晨三点出现，规则让我给新人苹果，规则让我……变成怪物。”
他抬起头，看着林默。
“你是第一个能改写规则的人。也许，你也是最后一个。”
林默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鬼”——一个悔恨的老人，一个不甘的女人，一个无辜的孩子。
他们都想离开。
但他能相信他们吗？
天赋没有触发危险，但这不代表他们说的全是真话。
他需要验证。
“那把钥匙里的东西，”林默说，“我可以拿出来。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真正的出口，”林默盯着老人的眼睛，“在哪里？”
老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指向天花板。
“楼顶。”他说，“18楼以上，有一个天台。第七天晚上十二点，天台的门会打开。但那扇门……”
他停顿了一下。
“那扇门怎么？”
“那扇门，”苏晚接过话，“需要三把钥匙才能打开。”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把钥匙？
他手里有一把红色的。
还有两把在哪？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钥匙。
苏晚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红绳，上面系着一把金色的钥匙。
小雅从布娃娃的裙子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钥匙。
三把钥匙，三种颜色。
“红色的在我这里，”老人说，“银色的在苏晚那里，金色的是小雅的。黑色的……”
他看着林默。
“黑色的，在你手里。”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的那把钥匙。
红色的。
不是黑色的。
“不对，”他说，“我这是红色。”
老人摇头。
“你再看看。”
林默把钥匙举到眼前，仔细看。
红色的金属表面，在灯光下，隐隐透出一层黑色的光泽。
不是纯红。
是红到发黑。
他之前太紧张，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这把钥匙，”老人说，“是我们三个的‘命’合在一起炼成的。红色的部分是我的，银色的是苏晚的，金色的是小雅的。三色合一，就成了黑色。”
他顿了顿。
“只有这把钥匙，能打开天台的门。”
林默沉默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卷入了这个局。
老人丢钥匙，不是意外。
是故意的。
“你们……设计我？”
老人点头。
“对不起。”他说，“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我们需要一个活人，带着这把钥匙，去打开那个冷藏柜，拿出里面的东西，然后烧掉。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解脱。”
林默看着他们三个。
老人的眼里是歉意。
苏晚的眼里是恳求。
小雅的眼里是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
“那个冷藏柜里，除了你的‘遗物’，还有什么？”
老人的表情微微一僵。
然后他说：“还有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老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了。
“我的尸体。”
【龙国直播间】
【卧槽？？？】
【冷藏柜里是尸体？？】
【那他要拿的东西……】
【是放在尸体上的？】
【这也太恶心了】
【但他必须拿】
【为了活命，也为了帮他们解脱】
【这剧情，绝了】
林默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三个“鬼”。
“好。”他说，“我去。”
小雅笑了。
苏晚的眼睛里闪过泪光。
老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弯下腰，鞠了一躬。
“谢谢。”
林默没有多说什么。
他把钥匙装进口袋，转身回房间，拿起那袋苹果，带上布娃娃。
然后他走出304，关上门。
“走吧。”他说，“去B2。”
三个鬼跟在他身后，走向楼梯间。
走廊尽头的灯，一盏一盏亮起。
像是为他们送行。
【各国天选者快讯】
龙国直播间在线人数：67亿，创历史新高。
【当前存活：219人】
其余国家直播间，全部黑屏。
全球只剩龙国天选者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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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章预告：冷藏柜里的尸体】
B2便利店，冷藏柜前。
林默握着那把黑色的钥匙，深吸一口气。
柜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腐臭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的胸口，放着一个铁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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