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玛丽精神病院。
林默站在大门前，仰头看着这栋建筑。
六层楼，灰白色的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上焊着铁栏杆，像一排排紧闭的眼睛。正门上方刻着一行褪色的字：
“圣玛丽精神病院·成立于1957年”
时间是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系统消息说，副本八点整开启。
林默摸了摸口袋里的布娃娃——它还在，裂纹没有加深。又摸了摸另一边的口袋，那支新获得的【真理之笔·改】安静地躺在那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默回头，看见两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一个是年轻女人，金发碧眼，高挑瘦削，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不列颠国天选者——艾琳娜·沃特森。
另一个是年轻男人，肤色偏黑，五官深邃，穿着印地国传统的kurta上衣。印地国天选者——阿米尔·库马尔。
艾琳娜看见林默，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林默！”她伸出手，“终于见到真人了。”
林默握了一下她的手：“艾琳娜。”
阿米尔也走过来，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你好，林默先生。我是阿米尔·库马尔。我很荣幸能和你一起进入副本。”
林默点点头：“一起活下来就好。”
三个人站在精神病院门前，等着八点整的到来。
【全球直播间开启】
【龙国直播间在线人数：47亿】
【不列颠国直播间在线人数：8亿】
【印地国直播间在线人数：12亿】
【新国家陆续加入中……】
弹幕疯狂刷屏：
【林默！！林默！！】
【艾琳娜好漂亮！不列颠女神！】
【阿米尔加油！厕所战神再创辉煌！】
【别说了哈哈哈哈】
【新国家呢？快让我看看有哪些倒霉蛋】
【来了来了】
【系统公告：第二副本“午夜精神病院”即将开启】
【本轮参与国家：】
【龙国、不列颠国、印地国（第一轮幸存者）】
【汉斯国、樱花国、高卢国、毛子国、意呆利国、袋鼠国、枫叶国（第二轮抽选）】
【总参与天选者人数：10人】
【副本难度：B级】
【存活条件：在圣玛丽精神病院存活7天，并遵守所有规则】
【祝你们健康】
八点整。
精神病院的大门自动打开。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昏暗的灯光照出斑驳的地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林默第一个走进去。
艾琳娜和阿米尔跟在后面。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编号：101、102、103……
一直延伸到深处。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医生。
四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欢迎，欢迎。”他走过来，声音很轻柔，“我是你们的夜班主治医生，姓张。三位新病人，跟我来吧。”
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林默三人跟上。
【龙国直播间】
【这个医生看起来好正常】
【正常才可怕】
【规则怪谈里越正常的越有问题】
【林默小心啊】
医生带着他们走到护士站前。
护士站里坐着一个年轻护士，正在低头写东西。她抬起头，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张医生，新病人？”
“对。”张医生说，“安排在三楼吧。301、302、303。”
护士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三张表格和三把钥匙。
“请填写入院登记表。”她把表格递给三人，“填完就可以去房间休息了。记住，晚上十点后不要离开病房。”
林默接过表格，快速扫了一眼。
很普通的表格——姓名、年龄、性别、病史。
病史那一栏，已经提前写好了几个字：
【妄想症·轻度】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向艾琳娜和阿米尔的表格，也是一样。
【妄想症·轻度】
“我们没病。”艾琳娜说。
护士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
“每个病人，都这么说。”
【规则检测中……】
林默的天赋自动运转。
【检测到隐藏规则：入院登记表是“身份确认”文件。填写即认可“病人”身份，之后必须遵守所有针对“病人”的规则。拒绝填写将被视为“不配合治疗”，触发“强制治疗”程序。】
林默拿起笔，在表格上签了名。
艾琳娜和阿米尔见状，也跟着签了。
护士收起表格，把钥匙递给他们。
“301、302、303，都在三楼。电梯在右边。”
三人朝电梯走去。
电梯很旧，铁门上全是划痕。
他们走进去，按下3楼。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林默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
从电梯的角落里传来。
“新来的……新来的……”
他转头看去。
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穿着病号服，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
“新来的……别坐这部电梯……”
艾琳娜和阿米尔也看见了。
三个人屏住呼吸。
电梯在上升。
那个人慢慢抬起头。
一张苍白的脸，眼睛大得不成比例，嘴唇发紫。
“这部电梯……通往……地下室……”他说，“你们……按的是3楼吗？”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按钮。
他按的确实是3楼。
但现在，3楼的灯灭了。
亮着的，是另一个按钮。
B1。
林默的手比脑子快，立刻按下了3楼。
灯亮了。
B1的灯灭了。
电梯停在3楼。
门打开。
林默三人快步走出电梯。
身后，那个人的声音飘来：
“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电梯门关上。
【龙国直播间】
【卧槽那是什么东西】
【电梯里的诡异】
【他说这部电梯通往地下室】
【地下室有什么？】
【精神病院的地下室，肯定更恐怖】
三个人站在3楼走廊里。
这条走廊和一楼很像，但更窄，灯光更暗。
301、302、303，并排在一起。
林默的是301。
艾琳娜302。
阿米尔303。
“今晚先休息。”林默说，“明天白天再探索。记住规则——晚上十点后不要出门。如果有任何情况，敲门。”
艾琳娜和阿米尔点头。
三人各自进了房间。
301很小。
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一扇带铁栏杆的窗户。
墙上贴着一张纸。
【圣玛丽精神病院病人守则】
1.晚上十点后，请不要离开病房。
2.如果听到有人在走廊里唱歌，不要开门，不要回应，用被子蒙住头直到歌声停止。
3.每天早上七点，护士会来送药。请按时服药。
4.如果有医生来查房，请配合检查。但注意：真正的医生穿白大褂，假的医生穿病号服。
5.不要进入地下室。那里不开放。
6.如果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笑，请立刻闭上眼睛，数到一百。
7.请相信医生。医生是为了你好。
林默把规则看了一遍，然后掏出【真理之笔·改】。
这支笔和第一副本那支不一样——笔身是银色的，笔尖泛着淡淡的蓝光。
天赋告诉他，这支笔每天可以使用两次，一次篡改，一次回溯。
现在，他要先“回溯”一下这些规则的“历史版本”。
他握着笔，对准墙上那张规则。
【规则回溯中……】
【检测到规则1存在历史版本：三天前，这条规则是“晚上十点后，请不要离开病房，也不要在病房内发出任何声音”】
【检测到规则3存在历史版本：一周前，这条规则是“每天早上七点，护士会来送药。请按时服药。如果护士没来，请主动去护士站取药”】
【检测到规则7存在历史版本：这条规则是后来加上去的。原版没有第七条。】
林默收起笔，若有所思。
规则被改过。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前几任玩家活到了后面，改写了规则。
但他们最终没有出去。
所以这些规则，有真有假，有对有错。
他需要自己判断。
林默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三十分。
还有半个小时到十点。
他没有休息，而是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打开门，探出头。
艾琳娜和阿米尔的门都关着。
他轻声走到302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艾琳娜的眼睛。
“怎么了？”
“规则被改过。”林默低声说，“明天白天，我们一起去探索。现在先别睡太死。”
艾琳娜点点头。
林默又去303，同样告诉了阿米尔。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十点整。
走廊里的灯，突然灭了。
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默没有动。
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十点十五分。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歌声。
女人的歌声。
很轻，很柔，像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林默屏住呼吸。
规则第二条：如果听到有人在走廊里唱歌，不要开门，不要回应，用被子蒙住头直到歌声停止。
他拉过被子，蒙住头。
歌声还在继续。
越来越近。
像是从走廊那头，慢慢飘过来。
飘到301门口。
停了。
林默隔着被子，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站在门外。
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透过门，透过被子，盯着他。
歌声停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门把手动了。
“咔哒。”
“咔哒。”
在转动。
门没开——他反锁了。
但门把手还在转。
转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停了。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林默没有动，继续蒙着头。
直到他听到另一个声音。
隔壁302。
门开了。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掀开被子，冲到墙边，贴着墙听。
那边传来艾琳娜的尖叫声——
很短，很急促。
然后，没了。
一切归于寂静。
林默握紧拳头，站在原地。
他不能出去。
规则说，十点后不能离开病房。
如果他现在出去，他也会死。
但他听着隔壁的动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艾琳娜，还活着吗？
他不知道。
他只能等。
等到天亮。
【龙国直播间】
【艾琳娜怎么了？？】
【不列颠国直播间呢？快切过去看看】
【切过去了，黑屏？】
【不列颠国直播间没黑屏啊，还有画面】
【怎么回事？】
【艾琳娜房间里有人！】
不列颠国直播间。
艾琳娜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穿着病号服。
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着床上的艾琳娜。
艾琳娜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一动不动。
那个人慢慢弯下腰，凑近艾琳娜。
它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
它在说什么？
艾琳娜在被子里，浑身发抖。
但她记得规则——不要开门，不要回应，蒙住头。
她没有回应。
那个人弯着腰，凑在她耳边，说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直起身。
转身。
走出门。
门自动关上。
艾琳娜在被子里，又等了三十分钟，才敢掀开。
她满脸是泪，但还活着。
【不列颠国直播间弹幕】
【吓死我了】
【艾琳娜活下来了！】
【那个人是谁？】
【病号服……是“假的医生”】
【规则说真的医生穿白大褂，假的医生穿病号服】
【她没回应，是对的】
【林默刚才也在听动静，他不能出来，规则不允许】
【明天他们得交流信息】
凌晨五点。
林默没有睡。
他一直站在墙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五点三十分，他听到了隔壁的动静。
艾琳娜起床了。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探头出来。
林默立刻开门。
两人在走廊里对视。
艾琳娜的眼睛红肿，但眼神清明。
“我还活着。”她说。
林默点点头。
“发生了什么？”
艾琳娜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林默听完，沉默了一下。
“那个人对你说什么？你看清口型了吗？”
艾琳娜想了想。
“它好像在说……‘你不是病人’。”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是病人”？
这是什么意思？
阿米尔的房门也开了。
他走出来，脸色苍白。
“昨晚我听到有人在唱歌，还听到艾琳娜的尖叫。我不敢出来。”
林默看着他。
“你房间里，有发生什么吗？”
阿米尔摇头。
“什么都没发生。我一直蒙着头，直到歌声停了。”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交换着信息。
林默把他们知道的规则，和昨晚的经历，全部梳理了一遍。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精神病院，”他说，“可能真的有‘病人’和‘医生’两种身份。但规则在故意混淆它们。”
他看向艾琳娜。
“那个人说你不是病人。也许你是‘医生’。”
艾琳娜愣住了。
“医生？”
林默点点头。
“我们需要找到真正的‘身份’线索。”他说，“现在，先去护士站。七点要吃药。”
三个人朝电梯走去。
这一次，他们没坐电梯，走的楼梯。
三楼。
二楼。
一楼。
护士站里，那个年轻护士还在，脸上带着同样的微笑。
“早啊，三位。正好，吃药的时间到了。”
她从柜子里拿出三个小纸杯，每个杯子里放着两颗药丸。
一白，一红。
“请按时服药。”她说，“这对你们的健康有好处。”
林默接过纸杯，低头看着那两颗药。
天赋自动运转。
【规则检测中……】
【检测到物品：白色药丸——镇定剂。服用后会嗜睡，但无害。】
【检测到物品：红色药丸——身份标识。服用后，会在体内留下“病人”印记。连续服用七天，会成为真正的“病人”，永远留在这里。】
【提示：医生不吃红色药丸。】
林默抬起头，看着护士。
“医生也吃这个吗？”
护士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她恢复了正常。
“医生不吃药。医生只发药。”
林默点点头。
他把白色药丸吞下去，红色药丸悄悄藏进了口袋里。
艾琳娜和阿米尔看见他的动作，也照做了。
护士收起纸杯，笑了笑。
“真乖。明天见。”
三人离开护士站，走进楼梯间。
林默压低声音：
“红色药丸是陷阱。吃了就会变成真正的病人。接下来六天，每天都有人发药。我们要想办法处理掉红色药丸，但不能被护士发现。”
艾琳娜和阿米尔点头。
“现在，”林默说，“我们去地下室。”
【各国天选者快讯】
【当前存活：10人】
龙国：林默
不列颠国：艾琳娜
印地国：阿米尔
汉斯国：弗里茨2号（新）
樱花国：山田一郎（新）
高卢国：皮埃尔（新）
毛子国：伊万诺夫（新）
意呆利国：朱塞佩（新）
袋鼠国：杰克（新）
枫叶国：凯特琳（新）
【龙国直播间弹幕】
【林默去地下室了！】
【规则说不能进地下室，他偏要进】
【这才是林默的风格】
【那个红色药丸的设定太阴了】
【连续吃七天就永远留下】
【还好林默有天赋能看穿】
【艾琳娜和阿米尔跟着他混，稳了】
【樱花国直播间】
【山田君加油！这次不要再第一天死了！】
【龙国人都在看我们笑话，要争气啊！】
【山田君是樱花国排名第二的攻略者，比佐藤强！】
【期待山田君的表现！】
地下室的门，在楼梯间最下面。
一扇生锈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锁是新的。
和这扇旧门格格不入。
林默盯着那把锁，天赋自动运转。
【规则检测中……】
【检测到物品：地下室门锁——需要“医生”身份才能打开。获取医生身份的方式：连续三天不吃红色药丸，并在第三天主动向护士申请“医生资格测试”。】
林默收回目光。
现在打不开。
需要三天后。
他转身，带着两人回到一楼。
“三天后，我们再来。”他说。
三个人走出楼梯间，重新回到精神病院的走廊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这阴森的地方添了几分温暖。
但林默知道，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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