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林默没有等到任何异常。
歌声没有响起，敲门声没有出现，那个“假的医生”也没有再来。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更加警惕。
凌晨三点，他悄悄起床，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地上，多了什么东西。
三张纸条。
分别塞在301、302、303的门缝下。
林默弯腰捡起来，打开。
【第三天提示：今天下午三点，请到二楼活动室集合。所有天选者都需要参加“集体治疗”。——护士站】
他看完，把纸条收好。
早上七点，护士准时来发药。
还是两颗——一白一红。
林默照例吃掉白色，藏起红色。
开门出去，艾琳娜和阿米尔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你也收到了？”艾琳娜举起那张纸条。
林默点头。
“集体治疗。”阿米尔脸色发白，“听起来就不是好事。”
三人下楼，走进食堂。
今天食堂里的人比昨天多。
除了那几个麻木的“病人”，还多了几张新面孔——其他国家的天选者。
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坐在角落，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汉斯国天选者，弗里茨2号。
一个瘦小的亚洲男人，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樱花国天选者，山田一郎。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在大口吃东西，仿佛完全不担心。毛子国天选者，伊万诺夫。
还有几个——高卢国的皮埃尔，意呆利国的朱塞佩，袋鼠国的杰克，枫叶国的凯特琳。
十个人，全在。
林默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那个樱花国的山田一郎，状态明显不对。
他端着餐盘的手在抖，眼睛一直盯着护士站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
艾琳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护士站里，那个年轻护士正低头写东西，一切正常。
“他怎么了？”艾琳娜小声问。
林默摇摇头。
“昨晚可能遇到了什么。”
吃完早餐，十个人不约而同地聚到了一起。
毕竟都是天选者，在这种鬼地方，天然的同盟。
“我叫弗里茨。”汉斯国那个高大男人先开口，“汉斯国特种兵。上一轮我没被抽中，这是第一次进副本。”
“伊万诺夫。”毛子国那个络腮胡咧嘴一笑，“我也是第一次。那个什么佐藤一郎和杰克逊都死了，我比他们强。”
“皮埃尔。”高卢国人优雅地点头，“我会尽量活过第一天。”
“朱塞佩。”意呆利人耸耸肩，“我只希望这里的意面别太难吃。”
“杰克。”袋鼠国人咧嘴，“我在野外生存过三个月，这地方小意思。”
“凯特琳。”枫叶国女人简短地说，“护士。”
林默看了她一眼。
“你是护士？”
“现实中的职业。”凯特琳说，“所以我对医院环境比较熟悉。这里的护士站布局、药品管理流程，都和正常医院不太一样。有问题可以问我。”
林默点点头，把纸条拿出来。
“今天下午三点，集体治疗。有人知道是什么吗？”
所有人都摇头。
只有凯特琳皱起眉头。
“在精神病院，‘集体治疗’通常是指……”
她顿了顿。
“电击疗法。”
空气凝固了一瞬。
“电击？”弗里茨的声音拔高，“他们要电我们？”
凯特琳点头。
“很多精神病院曾经用电击疗法治疗病人。尤其是‘不听话’的病人。”
她看向林默。
“我们必须想办法应对。电击会让人失去意识，甚至造成脑损伤。”
林默沉默了一下。
“规则说，要参加。不参加会触发‘不配合治疗’。”
他顿了顿。
“但我们可以想办法减轻伤害。”
“怎么做？”
林默看向凯特琳。
“你是护士，你知道电击疗法的流程吗？”
凯特琳想了想。
“通常需要固定病人，在太阳穴涂抹导电膏，然后通电。电流强度和时间可以调节。”
“如果我们咬住什么东西，会不会好一点？”
凯特琳摇头。
“没用。电流通过大脑，咬东西挡不住。”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颗红色药丸。
“如果吃了这个呢？”
凯特琳愣了一下。
“这是？”
“护士发的药。红色的是陷阱，吃了会变成真正的病人。但……”
他顿了顿。
“如果变成真正的病人，他们还会电击吗？”
凯特琳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假装变成病人？”
林默点头。
“如果他们认为我们已经‘被治愈’了，可能就不会电击了。”
弗里茨皱眉。
“但吃了红色药丸，会变成真正的病人，永远留在这里。”
林默摇头。
“不是吃，是‘假装吃’。把药丸藏在舌头底下，护士走了再吐出来。”
凯特琳点头。
“可行。护士发药时会盯着你吃下去，但只要你动作够快，可以藏起来。”
十个人对视一眼。
这是一个办法。
下午两点五十分。
二楼活动室。
十个人被护士带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五个人——真正的“病人”。
那些穿着病号服、眼神麻木的人。
活动室中央摆着十张椅子，每张椅子旁边都有一台机器。
电击器。
林默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些机器。
很老式的那种，有两个电极，连着电线，插在机器上。
护士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请坐。每人一张椅子。”
十个人各自坐下。
林默的椅子在中间，左边是艾琳娜，右边是阿米尔。
三点整。
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来。
不是张医生。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五十多岁，秃顶，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治疗师，王医生。”他笑着说，“今天是集体电击疗法。别紧张，很快就结束了。”
他走到第一张椅子前。
坐着的是那个樱花国的山田一郎。
山田一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王医生拿起两个电极，涂上导电膏，贴在他的太阳穴上。
然后他走到机器前，拧动旋钮。
“强度……三级。”
电流通过。
山田一郎的身体猛地绷紧，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却没有声音发出。
抽搐了五秒。
停止。
山田一郎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角流下一丝口水。
王医生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下一个。”
第二个是汉斯国的弗里茨。
弗里茨脸色铁青，但没有反抗。
电极贴上。
电流通过。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声音。
停止后，他大口喘气，眼神里满是怒火。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轮到林默的时候，王医生看了他一眼。
“你好像不怕？”
林默没说话。
电极贴上。
电流通过的那一瞬间，林默感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只剩下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蔓延到全身。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咬紧牙关，硬撑着没有叫出来。
五秒。
仿佛五个世纪。
电流停止。
林默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但他还清醒着。
王医生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
“意志力不错。”
他走向下一个。
艾琳娜。
阿米尔。
所有人。
十轮电击结束，十个人全都瘫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灵魂。
只有林默，勉强还能保持清醒。
他看着那些真正的“病人”——他们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他们已经习惯了。
仿佛他们已经被电了无数次。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些“病人”，都是前几任的天选者。
他们没有逃出去，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地接受“治疗”。
最后变成了那副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绝不能变成那样。
【龙国直播间】
【太残忍了……】
【电击疗法，真的存在过】
【那些人都是前几任玩家】
【被困在这里永远出不去】
【林默一定要活下去啊】
下午五点。
十个人被允许离开活动室。
他们互相搀扶着，回到一楼。
樱花国的山田一郎状态最差，他几乎走不了路，是被弗里茨和伊万诺夫架着走的。
“他……不太对。”弗里茨说。
林默走过去，看了一眼山田一郎的眼睛。
瞳孔涣散，眼神空洞。
嘴角流着口水，偶尔抽搐一下。
“他可能……”凯特琳小声说，“被电傻了。”
山田一郎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声音。
“护……护士……药……”
林默俯下身，听他说什么。
“药……红色……我吃了……”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吃了红色药丸？”
山田一郎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我怕……怕被电……就吃了……”
林默沉默了。
红色药丸——吃了就会变成真正的病人。
山田一郎为了逃避电击的痛苦，主动吃了那颗药。
现在，他正在变成那些麻木的“病人”之一。
“带他回房间。”林默说，“让他休息。”
弗里茨和伊万诺夫把山田一郎扶上三楼，送进他的房间。
山田一郎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嘴里还在重复：
“药……红色……药……”
晚上八点。
林默敲响艾琳娜和阿米尔的房门。
两人开门出来，脸色都不好。
“山田一郎怎么样了？”艾琳娜问。
林默摇头。
“他吃了红色药丸。正在变成‘病人’。”
阿米尔打了个寒颤。
“我们……”
“我们没吃。”林默说，“继续藏药。”
他顿了顿。
“但山田一郎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那些‘病人’，”林默说，“都是前几任的天选者。他们没有逃出去，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地接受治疗。”
他看着两人。
“我们不能被困住。我们需要在第七天之前，找到真正的出口。”
艾琳娜问：“怎么找？”
林默想了想。
“明天，我去六楼看看。”
“六楼？”阿米尔倒吸一口冷气，“那不是张医生的地方吗？”
“张医生已经不在了。”林默说，“但六楼可能有他留下的东西。”
他看向窗外。
夜幕已经降临。
今晚，还会有什么等着他们？
【龙国直播间】
【林默要去六楼了】
【张医生虽然消失了，但六楼肯定还有别的】
【山田一郎太惨了，为了逃避电击吃药】
【结果变成病人，更惨】
【这就是规则怪谈，每一步都是陷阱】
晚上十点。
灯准时熄灭。
林默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十点十分。
歌声响起。
还是那首摇篮曲。
但这一次，不止一个声音。
很多声音，合唱一样。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林默拉起被子，蒙住头。
歌声越来越近。
走到301门口，停了。
然后，敲门声。
不是昨晚那种轻敲，是砸门。
“砰！砰！砰！”
整扇门都在震动。
林默没有动。
砸门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停了。
但林默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他在被子下面，感觉到了什么。
有人在看他。
隔着被子，盯着他。
他没有动。
没有掀开被子。
那个视线持续了很久很久。
然后，消失了。
林默等了三十分钟，才敢掀开被子。
房间里一切如常。
但门上的猫眼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他下床，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山田一郎。
他穿着病号服，眼神空洞，嘴角流着口水。
站在301门口，一动不动。
林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山田一郎慢慢转过头，看向猫眼。
他笑了。
那笑容，和那些“病人”一模一样。
麻木的，空洞的，诡异的。
然后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消失在黑暗中。
【龙国直播间】
【山田一郎……变成“病人”了】
【他现在是诡异还是活人？】
【应该是活人，但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太可怕了】
【林默明天要面对什么？】
林默站在门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
明天，还要去六楼。
【各国天选者快讯】
【当前存活：9人】
龙国：林默
不列颠国：艾琳娜
印地国：阿米尔
汉斯国：弗里茨2号
高卢国：皮埃尔
毛子国：伊万诺夫
意呆利国：朱塞佩
袋鼠国：杰克
枫叶国：凯特琳
【樱花国天选者山田一郎状态变更为“病人化”，直播间信号中断】
【樱花国直播间黑屏】
【樱花国将随机抹除一百万人口】
【龙国直播间弹幕】
【樱花国又寄了】
【山田一郎比佐藤一郎强点，活了三天】
【三天也是死啊】
【期待林默明天去六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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