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七点，林默准时醒来。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山田一郎不见了。
林默打开门，走到303门口——那是山田一郎的房间。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整齐，像是没有人住过。
但床头柜上，放着一颗红色药丸。
林默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和护士发的一模一样。
药丸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谢谢你的照顾。我走了。——山田一郎】
林默沉默了一下，把药丸和纸条收进口袋。
山田一郎不在了。
不是死了，是“走了”。
去了哪里？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预感——还会再见到他。
七点整，护士准时来发药。
今天换了一个人——不是那个年轻护士，也不是那个男护士，而是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动作机械。
林默照例吃掉白色药丸，藏起红色。
走出房间，艾琳娜和阿米尔已经在走廊里了。
“山田一郎……”艾琳娜开口。
林默点点头。
“他走了。”
阿米尔脸色发白。
“变成……那些‘病人’了？”
“可能。”林默说，“我们今天继续。”
三人下楼，走进食堂。
其他六个人都在。
弗里茨脸色铁青，伊万诺夫埋头吃东西，皮埃尔优雅地切着面包，朱塞佩抱怨着咖啡太难喝，杰克大口吃着培根，凯特琳安静地喝着茶。
看到林默进来，凯特琳抬起头。
“昨晚有动静吗？”
林默点头。
“山田一郎走了。”
凯特琳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早有预料。
“红色药丸。”
林默点头。
凯特琳叹了口气。
“我昨晚查过护士站的药品记录。红色药丸叫‘安定片’，但成分不是普通的安定。它会让病人逐渐失去自我意识，变成……顺从的‘好病人’。”
她顿了顿。
“连续服用七天，就会永久性变成那样。”
林默看着她。
“你能看到药品记录？”
凯特琳点头。
“我昨晚偷偷去的。护士站晚上没有人，只有一盏灯亮着。记录就放在抽屉里。”
她压低声音。
“我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什么？”
“地下室。”凯特琳说，“记录里提到，地下室有一间档案室。里面有所有病人的完整病历。包括……”
她看了林默一眼。
“包括我们。”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包括我们？”
“对。”凯特琳说，“我们是‘新收治的病人’，病历已经建立好了。编号是……”
她顿了顿。
“301、302、303……一直到310。”
林默沉默了一下。
“病历里写了什么？”
“诊断结果：妄想症。治疗方案：七天疗程。第七天……”
她没有说下去。
林默盯着她。
“第七天怎么了？”
凯特琳深吸一口气。
“第七天，所有病人将接受‘最终治疗’。治疗方式没有写，但备注栏里有一行字——”
“‘送出院’。”
空气凝固了一瞬。
“送出院？”弗里茨走过来，脸色铁青，“什么意思？放我们走？”
凯特琳摇头。
“我不确定。但以这个医院的行事风格，‘送出院’可能不是好事。”
林默想了想。
“病历在哪儿？”
“地下档案室。”
林默点点头。
“我去过。”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默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张医生，地下室，编号000的病历，烧掉档案，张医生消失。
凯特琳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张医生是副本核心？你烧掉档案，他就消失了？”
林默点头。
“但副本还在继续。”凯特琳说，“说明核心不止一个。”
她看着林默。
“你烧掉的，只是‘张医生’这个人。但‘精神病院’本身，还有别的核心。”
林默若有所思。
“六楼。”
凯特琳点头。
“六楼是院长办公室。那里应该还有东西。”
林默看着她。
“你知道怎么上去？”
凯特琳点头。
“护士站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五楼到六楼的铁门。但需要……”
她顿了顿。
“需要护士的指纹。”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指纹？”
“对。”凯特琳说，“那把锁是生物识别锁，只有护士站的护士才能打开。”
艾琳娜插话：“那我们怎么弄到指纹？”
凯特琳沉默了一下。
“我昨晚……复制了一份。”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透明胶带，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指纹。
“那个中年护士来换班的时候，我趁她不注意，从她碰过的杯子上取的。”
林默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厉害。”
凯特琳摇摇头。
“我只是想活下来。”
上午九点。
林默和凯特琳站在五楼到六楼的楼梯口。
面前是一扇铁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指纹识别器。
凯特琳把透明胶带贴在识别器上。
“滴——”
绿灯亮了。
门开了。
林默看了凯特琳一眼。
“你在这里等？”
凯特琳摇头。
“我和你一起。”
两人走进铁门，沿着楼梯往上走。
六楼。
和下面几层完全不同。
这里的走廊很宽，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尽头是一扇双开木门，上面挂着一块铜牌：
【院长办公室】
林默走过去，推开门。
门没锁。
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
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落地书柜。
窗户很大，但被厚厚的窗帘遮住，透不进一丝光。
办公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是黑的。
旁边摆着一个相框。
林默走过去，拿起相框。
照片上是一群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站在医院门口。
最中间的那个人，是张医生。
年轻时候的张医生，笑容灿烂，意气风发。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圣玛丽精神病院全体医护人员合影·1965年】
林默把相框放下，开始翻看办公桌上的文件。
大部分都是些普通的行政文件——人员调配、药品采购、财务报表。
但有一个文件夹，引起了注意。
【特殊病人档案·绝密】
他打开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份档案。
编号：000。
和张医生那份一样。
但内容不同。
【姓名：张正清】
【职务：院长】
【诊断结果：严重妄想症·反社会人格倾向】
【治疗记录：】
【1957年-1965年：拒绝接受治疗，声称自己是“唯一正常的医生”】
【1965年-1975年：病情加重，开始对病人实施“实验性治疗”，导致17人死亡】
【1975年-1987年：完全失控，将整个医院变成“治疗实验室”，死亡人数上升至347人】
【1987年：医院发生火灾，张正清死于自己设计的电击椅上。但其灵魂未散，继续以“张医生”身份存在于医院中】
【处理建议：无法处理。建议永久封存该档案。】
林默看完，把档案递给凯特琳。
凯特琳看完，脸色发白。
“所以……真正的诡异不是张医生，是这家医院本身？”
林默点头。
“医院承载了他的执念。只要医院还在，他就会一直存在。”
“那我们怎么出去？”
林默继续翻看文件。
在抽屉最底层，他找到了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医院的所有楼层，包括地下室。
在一楼的位置，有一个红圈。
旁边写着：
【真正的出口】
林默盯着那个红圈。
那是一楼护士站后面。
护士站后面有什么？
他回想了一下——护士站后面是一扇门，他一直以为是杂物间。
地图上标的是……
【员工通道·通往外部】
林默的眼睛亮了。
“找到了。”
凯特琳凑过来看。
“员工通道？”
“对。”林默说，“真正的出口不在大门，在护士站后面。”
他把地图收进口袋。
“但需要钥匙。”
凯特琳想了想。
“护士站的钥匙……应该在护士长身上。”
“护士长是谁？”
“那个年轻护士。”凯特琳说，“她看起来最正常，其实是这里的护士长。所有钥匙都在她手里。”
林默点点头。
“今晚，我们去拿。”
两人离开院长办公室，下楼。
走到五楼铁门前，林默停下脚步。
“有件事很奇怪。”
凯特琳看着他。
“什么？”
“张医生消失后，这里的规则没有变。护士还在发药，电击治疗还在继续。好像……”
他顿了顿。
“好像张医生只是一个‘执行者’，不是规则的制定者。”
凯特琳若有所思。
“你是说，有更高层级的存在？”
林默点头。
“院长办公室，我们只找到了档案和地图。没有找到那个‘更高层级’的东西。”
他看着凯特琳。
“可能还有别的地方。”
凯特琳想了想。
“地下室？”
“我去过地下室，只有档案室。”
“那……”
凯特琳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医院的地图我研究过——地上六层，地下一层。但……”
她停顿了一下。
“但建筑的结构图显示，地下应该有两层。”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层？”
“对。”凯特琳说，“地下一层是档案室和杂物间。地下二层……”
她摇摇头。
“地图上没有标注。”
林默沉默了一下。
“张医生从来没提过地下二层。”
“可能他也不知道。”凯特琳说，“或者……”
她没说完，但林默懂了。
或者，地下二层才是真正的“核心”。
两人回到一楼。
食堂里，其他人都在等着。
看到林默和凯特琳出来，艾琳娜快步迎上去。
“怎么样？”
林默把地图拿出来，放在桌上。
所有人围过来。
“真正的出口在这里。”林默指着护士站后面的位置，“员工通道。但需要钥匙，钥匙在护士长身上。”
弗里茨皱眉。
“那个年轻护士？”
林默点头。
“她看起来最正常，也最危险。”
伊万诺夫咧嘴一笑。
“抢过来就是。”
林默摇头。
“不能硬抢。规则里没说可以攻击护士，贸然动手会触发惩罚。”
凯特琳补充：“而且她是诡异，我们打不过。”
朱塞佩摊手。
“那怎么办？”
林默想了想。
“今晚，我去拿。”
艾琳娜看着他。
“一个人？”
“一个人。”林默说，“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
他看向其他人。
“你们今晚待在房间里，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明天早上，如果我没回来……”
他顿了顿。
“你们继续藏药，活过七天，找机会出去。”
空气安静了几秒。
弗里茨开口了。
“你确定？”
林默点头。
“我确定。”
【龙国直播间】
【林默要单独行动了】
【今晚去偷护士长的钥匙】
【太危险了吧】
【那个护士长一看就是BOSS】
【但他不去，别人更没可能】
晚上九点五十分。
林默站在301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布娃娃在口袋里。
真理之笔在另一个口袋。
手电筒，备用电池，还有从食堂顺来的餐刀——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比空手强。
十点整。
灯灭了。
林默没有上床，而是站在门后，等着。
十点十分。
歌声响起。
和昨晚一样，很多声音合唱。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林默没有蒙头。
他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一群穿病号服的人正在游行。
他们排成一列，慢慢往前走，嘴里唱着歌。
走在最前面的，是山田一郎。
他穿着病号服，眼神空洞，嘴角流着口水，机械地唱着歌。
林默看着他从门口走过，心脏微微抽紧。
队伍走过去了。
歌声渐渐远去。
林默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贴着墙，快步朝楼梯口走去。
一楼。
护士站还亮着灯。
那个年轻护士坐在里面，低头写东西。
林默躲在拐角处，观察着她。
十一点整。
护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她转身，走进护士站后面的那扇门——员工通道。
林默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进去了。
钥匙在她身上，她进去了。
他需要等她出来。
林默继续躲在拐角，一动不动。
十一点三十分。
门开了。
护士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她把钥匙挂在腰带上，走回护士站，坐下。
林默盯着那串钥匙。
银色的，一共五把。
其中一把，应该是员工通道的。
怎么拿到手？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那颗红色药丸。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拐角走出来。
“护士小姐。”
护士抬起头，看见他，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301的病人？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十点后不能离开病房的。”
林默走过去，站在护士站前。
“我睡不着。”他说，“想吃点药。”
护士的笑容不变。
“药明天早上发。”
“但我现在就想吃。”林默把红色药丸拿出来，“这颗行吗？”
护士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药丸。
然后她抬起头，盯着林默的眼睛。
“这不是我发的药。”
林默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我从别处找到的。”
护士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意味深长，带着一丝欣赏。
“你很聪明。”她说，“但太聪明的人，活不长。”
林默没有回答。
护士站起来，从护士站里走出来。
她走到林默面前，伸出手。
“把药给我。”
林默把药丸放在她手心里。
护士低头看了看，然后收进口袋。
“这颗药，是从山田一郎房间拿的吧？”
林默没说话。
护士笑了。
“他吃了药，变成了好病人。现在每天唱歌，很快乐。”
她盯着林默。
“你想变成那样吗？”
林默摇头。
“不想。”
“那为什么不回去睡觉？”
林默看着她，问了一个问题。
“你想离开这里吗？”
护士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我问你，”林默说，“你想离开这里吗？”
护士盯着他，眼神变得复杂。
“我是诡异。”她说，“我离不开。”
“但你想不想？”
护士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想。”
林默点点头。
“我帮你。”
护士愣住了。
“你帮我？怎么帮？”
林默指了指她腰间的钥匙。
“那把钥匙，可以打开员工通道。对吧？”
护士低头看了一眼钥匙，又抬头看着林默。
“你想出去？”
林默点头。
“我想。但我也能带你出去。”
护士摇头。
“我出不去。我是这医院的一部分。”
林默想了想。
“如果我烧掉医院呢？”
护士的眼睛亮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你烧不掉的。这医院，是张医生的执念。只要他的执念还在，医院就不会消失。”
林默沉默了一下。
“他的执念是什么？”
护士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想‘治愈’所有人。但他自己，才是病得最重的那个。”
林默若有所思。
“如果我找到他的‘病根’呢？”
护士愣了一下。
“病根？”
“对。”林默说，“让他变成这样的根源。如果那个根源没了，他的执念会不会消失？”
护士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地下二层。”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地下二层有什么？”
护士看着他。
“他的‘第一间治疗室’。他最早开始做实验的地方。”
她从腰间解下钥匙，递给林默。
“这把钥匙给你。员工通道的门，可以用它打开。”
林默接过钥匙。
“你不走？”
护士摇头。
“我走不了。但我可以帮你。”
她指了指楼梯间的方向。
“地下二层的入口，在地下档案室后面。有一扇隐藏的门。”
“谢谢你。”
护士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容很真实。
“活着出去。”
林默点点头，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身后，护士回到护士站，重新坐下。
她拿起笔，继续写东西。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龙国直播间】
【卧槽护士长居然帮他了】
【她也是被困的诡异】
【她也想离开】
【林默真的会收买人心】
【地下二层，第一间治疗室】
【那里有什么？】
林默走进楼梯间，一路向下。
一楼。
B1。
他推开地下室的门。
黑暗再次包围了他。
他打开手电筒，沿着走廊往前走。
档案室还在，门开着。
他走进去，四处查看。
按照护士说的，隐藏的门应该在……
他摸了摸墙壁。
在档案柜后面，他摸到了一条缝隙。
他用力推开档案柜，露出后面的一扇小门。
门上写着：
【B2·治疗室·禁止入内】
林默推开门，走了进去。
又是一段楼梯。
往下。
B2。
这里和B1完全不同。
是一条很短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纸：
【第一治疗室·张正清院长专用】
林默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很小的房间。
一张电击椅，摆在正中央。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张医生。
不，是年轻时候的张医生。
他穿着白大褂，双手被绑在扶手上，头上贴着电极。
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林默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张医生睁开眼睛。
他看着林默，笑了。
“你终于来了。”
【各国天选者快讯】
【当前存活：9人】
（樱花国已淘汰）
【龙国直播间弹幕】
【张医生还没消失？】
【这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第一治疗室……他被自己治疗了？】
【电击椅上的人，是他自己】
【所以真正的诡异，是这个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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