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分。
B3层走廊里，十个人围在电梯门口，盯着那个新出现的按钮。
B4。
它闪着微弱的光，像是某种召唤。
“规则说永远不要按。”弗里茨的声音低沉，“这是陷阱。”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观察那个按钮——它不是在面板上的，而是从面板下面“浮”上来的。像是原本被隐藏了，现在才显现。
天赋自动运转。
【规则检测中……】
【检测到电梯按钮B4：特殊触发条件——当有人携带“来自深海的物品”进入电梯时，B4按钮会显现。】
【来自深海的物品：布娃娃（小雅）】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雅是“来自深海的物品”？
她不是从幸福小区B栋带出来的吗？
怎么会和深海扯上关系？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这个按钮，”他开口，“是因为布娃娃才出现的。”
所有人都看向艾琳娜怀里的布娃娃。
那双黑色的扣子眼睛，安静地看着大家。
“那我们要不要按？”凯特琳问。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按下了B4。
电梯门缓缓关上。
开始下降。
电梯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机械运转的声音。
B4。
到了。
门打开。
眼前是一条走廊。
和上面几层完全不同——没有灯光，没有门牌，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黑暗中，有东西在动。
很多。
林默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去。
走廊两侧，站着人。
穿着红色工作服的人。
一排一排，密密麻麻，站满了整条走廊。
至少有上百个。
他们低着头，一动不动，像雕塑。
“老天……”伊万诺夫低声咒骂。
林默没有动，只是用手电筒照着最近的那个。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眼睛闭着。
红色工作服上挂着一个胸牌：
【老张·钻井组长】
老张。
那个从海里爬上来的第一个。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
老张的眼睛突然睁开。
直直地盯着他。
但老张没有动，只是盯着。
林默又往前走了一步。
老张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来了……”
林默停在他面前。
“你是谁？”
老张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那个“老张”一模一样。
“我是老张。”他说，“也是它。”
“它是什么？”
老张的笑容变得诡异。
“它……是这里的……主人。”
他伸出手，指向走廊深处。
“它在……等你。”
林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比其他门都大，黑色的，没有把手。
“那个门里有什么？”林默问。
老张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
其他红色的人也笑了。
上百个人，同时笑。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龙国直播间】
【太吓人了……】
【上百个红色诡异同时笑】
【林默还要往前走吗】
【那个门里就是“它”吗】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
艾琳娜脸色惨白，但抱着布娃娃，没有退缩。
弗里茨握紧了拳头。
伊万诺夫舔了舔嘴唇。
凯特琳推了推眼镜，眼神坚定。
诺玛——那个南非国的新人，站在最后面，眼神里带着恐惧，但没有后退。
林默点点头，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十个人，跟在他身后。
走过一排排红色的人。
他们的眼睛都睁开了，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但没有动。
只是盯着。
走到那扇黑色门前，林默停下脚步。
门上刻着一些符号——不是文字，是某种图案。
波浪，漩涡，还有……眼睛。
很多眼睛。
林默伸出手，触碰那扇门。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很大的房间。
圆形，像某种祭坛。
正中央，有一个水池。
水很黑，黑得像墨汁。
水池中央，有一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工作服，低着头，看不清脸。
林默走进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
走到水池边，林默停下。
那个人抬起头。
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多岁，很普通，甚至有些清秀。
但那双眼睛——不是人类的眼睛。
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它看着林默，笑了。
“你来了。”它的声音很轻，像海浪的声音，“我等了很久。”
林默盯着它。
“你就是‘它’？”
它点点头。
“你可以叫我‘深海’。”
它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水池边。
脚踩在水面上，却没有沉下去。
“你们挖到了我的家。”它说，“三千多米深，那里是我的家。你们打扰了我的睡眠。”
林默没有说话。
它继续说：
“所以我醒了。我上来看看，是谁打扰了我。”
它看着林默，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
它伸出手，指向艾琳娜怀里的布娃娃。
“那个。”
林默低头看着布娃娃。
“她是谁？”
深海笑了。
“你不知道？”
林默摇头。
深海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她是我的同类。也是我的……敌人。”
【龙国直播间】
【什么？小雅是深海的同类？】
【小雅不是幸福小区的孩子吗？】
【怎么和深海扯上关系了？】
【这剧情越来越复杂了】
林默沉默了一下。
“小雅是人。她死在了幸福小区。”
深海摇头。
“那是她的‘壳’。她的本体，在更深的地方。”
它看着布娃娃，眼神复杂。
“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不是海，是……规则之外。”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规则之外？
“她为什么会在幸福小区？”他问。
深海耸耸肩。
“我不知道。也许她累了，想休息。也许她在等什么。”
它盯着林默。
“也许她在等你。”
林默沉默了。
他想起小雅第一次见到他时，说的那句话：
“大哥哥，你是第一个问我名字的人。”
也许，真的不是巧合。
深海走回椅子前，坐下。
“你们想离开这里？”
林默点头。
深海笑了。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深海指了指水池。
“下去。把我的‘心’拿上来。”
林默看向那个水池。
水很黑，看不见底。
“你的心？”
“对。”深海说，“我醒来的时候，心掉进了这里。没有心，我回不去。你们不拿走它，我也无法沉睡。”
它顿了顿。
“下面有很多东西。它们会攻击你。但你身上有她的气息，也许能保护你。”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好。我下去。”
艾琳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疯了？下面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默看着她。
“不解决它，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他把手从艾琳娜手里抽出来，脱下外套，递给凯特琳。
“帮我拿着。”
凯特琳接过外套，看着他。
“活着回来。”
林默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跳进了水池。
【龙国直播间】
【林默跳下去了！】
【下面是什么？】
【他说有小雅的气息保护】
【小雅一定要保佑他啊】
水很冷。
冷得像刀子在割皮肤。
林默睁开眼睛，往下游。
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四周有东西在游。
很多。
速度很快。
它们围着他转，但没有靠近。
他继续往下。
越来越深。
压力越来越大，耳膜开始疼痛。
但他没有停。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光点。
在下面。
他游过去。
那是一个很小的东西，漂浮在水中。
发着微弱的蓝光。
一颗心。
但不是人的心脏。
是一个巴掌大的晶体，心形，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林默伸手，握住它。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深海，无尽的深海。
一个巨大的城市，沉在海底。
无数生物在其中游动，但不是鱼——是人形的，鱼形的，说不清的形状。
城市中央，有一座高塔。
塔顶，站着一个女孩。
穿着白裙子，抱着布娃娃。
小雅。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笑了。
然后画面消失。
林默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已经浮出水面。
手里握着那颗蓝色的心。
深海看着他，笑了。
“你拿到了。”
林默爬出水池，大口喘气。
他把心递给深海。
深海接过，按在自己的胸口。
心融了进去。
它的眼睛，从黑色变成了正常的颜色。
“谢谢。”它说。
它站起身，走到水池边。
“我要回去了。回到那个地方。”
它看着林默。
“告诉她，我还活着。”
林默愣了一下。
“告诉谁？”
深海没有回答。
它跳进水池，沉了下去。
消失不见。
水池里的水，开始变清。
最后，变成普通的水。
【龙国直播间】
【它走了？】
【它说要告诉谁？告诉小雅？】
【小雅听得到吗？】
【林默的表情好复杂】
林默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着其他人。
“走吧。”
他们离开那个房间，走过那条走廊。
那些红色的人，都不见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
电梯还在。
他们坐上去，回到甲板。
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凯特琳把外套递给他。
林默穿上，摸了摸口袋。
布娃娃还在。
他拿出来，看着那双黑色的扣子眼睛。
“小雅，”他轻声说，“你的朋友让我告诉你，它还活着。”
布娃娃的眼睛闪了闪。
然后，裂纹又浅了一点。
【叮——】
系统消息响起。
“恭喜您，通关规则怪谈副本【深海恐惧】。”
“通关评级：S”
“通关时间：1天（提前通关）”
“存活天选者：10人”
“破解核心真相：是”
“解救被困灵魂：127人”
“综合评价：完美”
林默听着系统消息，看着海面。
阳光很温暖。
活着真好。
【各国天选者快讯】
【当前存活：10人】
全员存活，完美通关！
【龙国直播间弹幕】
【完美通关！又是S级！】
【十个人全活了！太强了！】
【小雅的身份越来越神秘了】
【她和深海来自同一个地方】
【规则之外……那是什么地方？】
【期待下一副本！】
【第三副本·深海恐惧·完】
【第四副本预告：未知】
【开启时间：72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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