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踏进城门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街道还是那条街道，建筑还是那些建筑，居民还是那些居民。
但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规则。
这座城市的规则，在注视每一个进入者。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
其他人陆续走进城门，脸上的表情各异——有人紧张，有人好奇，有人茫然。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那个希腊老人。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但眼神很亮，像是看透了什么。
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轰——”
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宣告。
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除非找到规则之心。
【龙国直播间】
【城门关了！】
【七天内找不到就永远出不来】
【16个人，能活几个？】
【林默带队，应该没问题】
林默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块小小的身份牌。
【身份：外来者·编号001】
牌子很轻，像是某种金属，又像是塑料。边缘有一圈细密的花纹，摸上去微微发烫。
他试着把牌子放进口袋。
刚放进去，就感觉到一股灼热。
拿出来一看，牌子又回到了手心里。
放不进。
也就是说，这七天，他必须一直握着这块牌子？
林默看向其他人。
他们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这怎么吃饭？”弗里茨皱眉。
没人能回答。
【规则检测中……】
天赋自动运转。
【检测到物品：身份牌】
【功能：外来者在规则之城的唯一身份证明。必须始终与皮肤接触，否则视为“无身份者”，立即被规则抹杀。】
【提示：可以用绳子穿起来挂在脖子上，或用胶布贴在皮肤上。只要不脱离接触即可。】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绳子——这是他在每个副本都会准备的东西。
他把身份牌穿起来，挂在脖子上。
牌子贴着胸口，凉飕飕的。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有的用鞋带，有的用撕下的布条，有的直接用手帕包着塞进衣服里。
那个希腊老人最淡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精致的银链子，把身份牌穿上去，挂在脖子上。
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林默多看了他一眼。
老人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活久了，什么都见过。”他说，声音沙哑但清晰，“年轻人，这城里，规则比人多。”
林默点点头，没多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住的地方。
规则第三条：晚上十点后，必须回到自己的住所。不得在外逗留。
他们需要住处。
【樱花国直播间】
【田中先生在认真记录】
【他把身份牌挂在脖子上，用笔记本垫着】
【学者就是细心】
【那个希腊老人好神秘】
十六个人沿着主街往前走。
街道两旁的居民，依然在用那种诡异的节奏行动。
每一步都一样远，每一句话都一样长，每一个动作都一样快。
林默盯着一个正在买面包的女人。
她从钱包里拿出硬币——动作精确到毫秒。
她把硬币递给老板——角度精确到度。
老板接过硬币，递给她面包——时间精确到不可思议。
两人没有说话，没有眼神交流，只有机械的动作。
像是被编程的机器人。
艾琳娜小声问：“他们……有意识吗？”
林默摇头。
“不知道。但至少，他们不痛苦。”
他顿了顿。
“也许这就是规则之城的意义——用规则消除一切痛苦。没有意外，没有伤害，没有情绪。只有永恒不变的秩序。”
阿米尔打了个寒颤。
“那还是活着吗？”
林默没有回答。
他们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
屏幕上滚动显示着文字：
【今日规则·第一天】
【1.所有外来者请于中午12点前到“规则管理局”登记，领取当日生活规则。地址：主街尽头，红色建筑。】
【2.登记后，您将获得临时住所。请务必在晚上10点前入住。】
【3.白天可以在城内自由活动，但不得进入“禁区”。禁区列表：东区第七街、西区第九巷、南区老城区、北区钟楼。】
【4.不得与居民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易。他们不收钱，只收“规则币”。您没有规则币。】
【5.如果看到有人向您微笑，请立刻离开。那不是友好的表示。】
【6.每天会有一条“隐藏规则”。找到它，可以活得更容易。找不到，也没关系——反正只有七天。】
【7.最重要的规则：不要相信任何写在纸上的规则。】
林默盯着第七条。
和城门告示一样。
不要相信任何写在纸上的规则。
那现在屏幕上这些呢？
也是“写在纸上”的吗？
他想了想，拿出真理之笔。
【规则回溯中……】
【检测到电子屏规则：每日更新，由“规则管理局”发布。权威性：高。但请注意：第七条“不要相信任何写在纸上的规则”是“元规则”，适用于所有规则。】
【也就是说，包括这条规则本身，也可能不可信。】
林默收起笔。
元规则。
规则之上的规则。
这城里，规则分很多层。
他需要一层一层剥开。
【龙国直播间】
【元规则！规则之上的规则！】
【连规则本身都不可信，这怎么玩】
【林默有真理之笔，能回溯】
【道具的重要性体现出来了】
上午十点。
十六个人找到了规则管理局。
那是一座红色的建筑，和周围的灰白色调格格不入。
门很大，开着。
里面是一个大厅，排着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全是人——不，全是居民。
他们排着队，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一步的距离，完全相等。
每一秒的间隔，完全一致。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那条队伍。
没有外来者的通道。
他们必须和居民一起排队？
他正想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外来者？这边。”
林默转头。
大厅角落里，有一扇小门。
门边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人——不，不是人，是……看起来像人，但动作太流畅了，流畅得不自然。
那是居民。
但比其他居民更灵活。
它的脸上带着微笑——标准的，程式化的微笑。
“我是规则管理局的引导员。”它说，“请跟我来。”
它转身，推开小门。
林默犹豫了一秒，跟上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
小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走了很久，尽头又是一扇门。
引导员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很小的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十六张纸。
“请拿好你们的当日规则。”引导员说，“然后从另一扇门离开，那里会带你们去临时住所。”
林默拿起一张纸。
【外来者·当日规则·第一天】
【姓名：林默（编号001）】
【1.你今天可以活动的区域：主街、东区第一至第三街、西区第二至第四街。不得进入禁区。】
【2.你今天需要完成的任务：找到至少一条“隐藏规则”。】
【3.你今天可以吃的食物：在指定餐厅领取。地址：主街87号。】
【4.你今晚的住所：东区第三街17号，3楼302室。】
【5.特别提示：今天会有一个人来找你。他穿着红色衣服。不要跟他走。】
林默看完，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虽然规则说“不要相信任何写在纸上的规则”，但他需要记住内容。
其他人也拿到了自己的规则。
艾琳娜凑过来，小声说：“我的规则上写着‘今天会有一个人来找我，他穿着蓝色衣服。不要跟他走。’”
阿米尔说：“我的是绿色。”
弗里茨：“我的是黄色。”
不同颜色？
林默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每个人会被不同颜色的“人”找。
但规则是一样的——不要跟它走。
【白头鹰国直播间】
【马克的规则：紫色衣服】
【他看完就记住了，没说话】
【特种兵的冷静】
【这次应该能活】
走出规则管理局，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阳光很亮，但照在身上没有温度。
林默抬头看了看天空。
有太阳，但没有云。
整个天空是一片均匀的白色。
假的。
这个结论在他心里冒出来。
这座城市的天，是假的。
就像那些居民的动作，是假的一样。
他没有多想，朝东区走去。
先看看住所。
东区第三街17号，是一栋六层的老楼。
灰色的外墙，窄窄的窗户，每一层都有铁栏杆。
林默走进去，爬上三楼。
302室，门开着。
里面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和之前那些副本的房间很像。
但墙上贴着一张纸。
【住所规则】
【1.晚上十点后，请保持安静。任何声音都可能引起“它们”的注意。】
【2.如果有人敲门，先看猫眼。如果门外没有人，不要开门。】
【3.如果门外有人，但他不说话，不要开门。】
【4.如果他说话，但声音不像人，不要开门。】
【5.如果他说话，声音像人，但他穿着红色/蓝色/绿色/黄色/紫色……的衣服，不要开门。】
【6.总之，不要开门。】
林默盯着第六条，嘴角微微勾起。
这条规则倒是简单直接。
他把布娃娃拿出来，放在枕头上。
“小雅，今晚又要靠你了。”
布娃娃的眼睛闪了闪。
像是在说：放心。
下午，十六个人在主街87号吃了饭。
那是一家很小的餐厅，只有几张桌子。
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动作和其他居民一样机械。
但林默注意到，他给他们端食物的时候，眼神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不是完全的傀儡。
也许，这些居民里，还有“清醒”的人？
他没有问。
规则第四条说：不得询问其他居民的“身份”。不得讨论“规则之外”的话题。
问了，可能就会触发规则。
吃完饭，大家分散活动。
林默一个人走在主街上，观察着这座城市。
商店、住宅、学校、医院……什么都有。
但所有的建筑，都像是复制粘贴的。
同样的高度，同样的颜色，同样的窗户数量。
连门口的台阶，都是同样的级数。
极致的秩序。
极致的压抑。
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突然停下脚步。
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穿着红色的衣服。
它背对着林默，一动不动。
林默想起规则上的特别提示：今天会有一个人来找你。他穿着红色衣服。不要跟他走。
这个就是了。
林默没有停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默。”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声音，很熟悉。
他转过头。
红色衣服的人，已经转过身来。
那张脸——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他自己。
【各国天选者快讯】
【当前存活：16人】
（全员存活）
【龙国直播间弹幕】
【卧槽！那个红衣服是林默自己！】
【怎么回事？复制人？】
【规则说不要跟它走】
【但看到自己的脸，谁能忍住？】
【林默肯定能忍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