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幸福小区B栋，7楼。
樱花国天选者佐藤一郎正站在704房间门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是樱花国排名第三的怪谈攻略者，参加过四次C级副本，两次B级副本，经验丰富。在国内拥有大量粉丝，被称为“冷静の攻略鬼才”。
但此刻，他遇到了麻烦。
“规则……对不上。”
佐藤一郎盯着手里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进入副本后收集到的所有规则：
【一楼电梯口贴着的告示：此电梯故障，请勿使用】
【三楼走廊墙上挂着的木板：幸福小区B栋住客须知——夜间请勿在走廊停留】
【六楼消防栓里塞的纸条：不要相信任何穿红色衣服的人】
【十二楼窗户上刻的字：12楼没有住客，如果你看到12楼有人，那是假的】
【十八楼某户门上的贴纸：你的房间号是7楼，请务必住在7楼】
再加上刚才在704房间里找到的正式版【住客守则】，一共七条：
1.晚上11点后不要出门。
2.如果有人敲门，先问是谁。如果对方不回答，不要开门。
3.电梯只有一部能用，就是左边那部。右边那部永远不要进去。
4.不要收下邻居给的任何食物。
5.如果看到穿白衣服的小孩，立刻闭上眼睛数到一百。
6.每天早上6点必须起床，打开窗户通风十分钟。
7.幸福小区欢迎您。祝您幸福。
佐藤把这些规则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一条和第六条有冲突——晚上11点后不能出门，但早上6点要开窗通风。这本身没问题，正常的作息时间。
但第三条有问题。
他进楼的时候坐的是右边那部电梯——因为左边那部贴了故障，正常人都会选右边。
但这条规则说“左边那部能用，右边那部永远不要进去”。
他坐了右边那部。
这意味着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违反了规则？
佐藤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快速翻看前面的记录，试图找到一条规则说“坐错电梯会怎样”——但没有。没有任何一条规则提到坐错电梯的后果。
“冷静，冷静。”佐藤深吸一口气，“没有明确惩罚的规则，优先级可能不高。也许坐错电梯只是触发某种条件，不是立即致死。”
他安慰自己。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明天早上6点，先按照规则开窗通风，看看会发生什么。如果一切正常，说明坐错电梯的事可能被忽略了。
他把小本子收好，躺到床上。
但睡不着。
隔壁传来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墙。
“刺啦——刺啦——刺啦——”
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
佐藤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下床，贴着墙壁听。
刮墙声停了。
然后，墙壁上传来三声敲击。
“咚。咚。咚。”
佐藤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应。
敲击声又响了三次。
然后，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从墙壁缝隙里挤出来的：
“704的住户……你听到了吗……”
佐藤后退一步。
那个声音继续说：
“你坐错电梯了……你知道坐错电梯会怎样吗……”
佐藤的瞳孔猛地收缩。
“会怎样？”他忍不住问出口。
问完他就后悔了。
墙壁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
笑声很尖，很细，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会……变成我们……”
话音落下，佐藤突然感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手，缓缓伸向墙壁，五根手指的指甲开始变长、变黑，指尖自动在墙上划动——
“刺啦——刺啦——刺啦——”
他在刮墙。
和他刚才听到的一模一样。
“不……不！”佐藤想抽回手，但手完全不听使唤。
他的指甲刮掉了一层，露出血红的肉，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手指继续在墙上划动，鲜血在白墙上画出扭曲的痕迹——
那是字。
他用自己的血，在墙上写出了一个字：
“死”
【樱花国直播间】
【佐藤桑！！】
【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开始刮墙】
【他刚才问那句话触发什么了吗】
【完了完了完了】
【我就说右边电梯不能坐！！！】
【但他不知道啊规则是后来才找到的】
【这副本太阴间了】
【樱花国要第一个出局了吗】
【不要啊——】
佐藤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又看向墙上那个血红的“死”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墙上的字开始变化。
那个“死”字像活过来一样，笔画扭动，从墙上爬出来，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他的鼻孔。
佐藤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开始翻白，嘴唇发紫，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樱花国天选者佐藤一郎已死亡】
【剩余天选者：232人】
【樱花国将随机抹除一百万人口】
【樱花国直播间黑屏】
【全球哗然】
【龙国直播间】
【卧槽？？？樱花国那个死了？】
【这才第一天啊】
【不是，他怎么了？谁看樱花国直播了说说】
【他坐错电梯了，然后隔壁诡异问他话，他回答了】
【回答就死？这么脆？】
【我们这边林默也回答了，但没死啊】
【林默有SSS天赋啊】
【对哦差点忘了】
【天赋差距这么明显的吗】
【樱花国粉丝别哭，来我们这边看（递纸巾）】
白头鹰国直播间。
杰克逊正坐在1504房间的床上，擦拭着一把手枪。
他是特种兵出身，参加过真正的战争。进入这个怪谈副本，他根本不慌——在他看来，所谓的诡异不过是某种高科技投影，或者是某种心理暗示。
“规则？”他把那张【住客守则】揉成一团，扔到地上，“老子不信这个。”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
规则说：禁止打开衣柜。
他偏要打开。
“我倒要看看里面有什么。”
他一把拉开衣柜门——
里面空空如也。
“哈！”杰克逊笑了，“什么也没有，故弄玄虚。”
他正准备关上衣柜，突然发现衣柜的内壁上贴着一张纸条。
他伸手撕下来，看了一眼。
【如果你打开了衣柜，请阅读以下内容：】
【你已经触发了“好奇心陷阱”。接下来的24小时内，你会看到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请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如果你相信了，你就会成为它们的一员。】
【祝你幸运。】
杰克逊冷笑一声，把纸条也揉成一团。
“故弄玄虚。”他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躺回床上，准备睡觉。
闭上眼之前，他看了一眼窗户。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但当他再次闭上眼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窗外爬。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窗户。
窗外，一张脸正贴在玻璃上，盯着他。
惨白的脸，眼珠外凸，嘴唇青紫——和林默在一楼窗户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杰克逊一个翻身下床，举枪对准窗户。
那张脸一动不动，只是盯着他。
杰克逊没有犹豫，扣动扳机。
“砰！”
玻璃碎了。
那张脸消失了。
但杰克逊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窗户外面，不是楼外。
是另一条走廊。
和他房间外面一模一样的走廊。
水泥地，深红色防盗门，闪烁的声控灯。
而他刚才那一枪，打碎了玻璃，打穿了那层“窗户”，现在那里是一个大洞。
冷风从洞里灌进来。
不，不是冷风。
是某种气息。
阴冷的，潮湿的，带着腐烂味道的气息。
然后，他看到那条走廊里，有一扇门打开了。
一只手从门里伸出来。
惨白的手，五根手指奇长无比，像蜘蛛的腿一样，在地上爬行。
那只手爬出门口，朝窗户的破洞爬过来。
杰克逊后退一步，又开了一枪。
子弹打穿了那只手，但手没有停。
它继续爬。
爬到洞口，钻进房间。
然后是第二只手。
然后是第三只。
然后是整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无数只手拼凑起来的东西，像一只巨大的蜘蛛，但身体是由几十只人手组成的。
那些手的掌心都长着眼睛，此刻全部盯着杰克逊。
杰克逊终于慌了。
他转身想跑，但房门打不开。
他拼命拧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身后，那个东西爬过来了。
无数只手同时伸向他。
【白头鹰国直播间】
【Ohmygod！】
【杰克逊！跑啊！】
【门打不开！完了！】
【他就不该打开衣柜】
【规则说了禁止打开他偏要开】
【这就是不信邪的下场】
【Tooyoungtoosimple】
杰克逊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然后戛然而止。
【白头鹰国天选者杰克逊已死亡】
【剩余天选者：231人】
【白头鹰国将随机抹除一百万人口】
【白头鹰国直播间黑屏】
【全球再度哗然】
短短半个小时，两个大国天选者接连死亡。
直播间里的弹幕疯狂刷屏，恐惧的情绪在全球蔓延。
【毛子国天选者还在吗】
【高卢鸡呢】
【汉斯呢】
【我们这边还活着吗】
【龙国那个太稳了，睡得好好的】
【他睡得着？】
【他刚刚经历了怨魂敲门，然后继续睡】
【这心理素质，绝了】
【但他明天要面对204的邻居】
【还有18楼那个小女孩】
【还有那个老人】
【感觉他活不过三天】
【放屁，他SSS天赋懂吗】
304房间。
林默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他真的睡着了。
不是他心大，是他需要休息。明天还有更多规则要解，更多诡异要面对。
但睡梦中，他隐约听到了一些声音。
很遥远，很模糊。
像是有人在喊叫。
又像是枪声。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凌晨三点。
林默突然睁开眼睛。
房间里有人。
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床边站着什么东西。
他保持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很轻：
“你很特别。”
林默没有回应。
那个声音继续说：
“你能改写规则，对吧？”
林默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他依然没有动。
那个声音笑了。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林默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你是谁？”
“我？”那个声音顿了顿，“我是上一任住客。”
林默的眉头微微一皱。
“304的上一任？”
“对。”
“你不是死了吗？”
“是啊，我死了。”那个声音很平静，“但我的一部分留下来了。规则里。你知道的，规则怪谈里，死人也能说话。”
林默慢慢坐起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一个轮廓——坐在书桌前的人影，背对着他。
“你想干什么？”
“想提醒你。”那个人影说，“你改了隐藏规则，做得很漂亮。但你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老人给你的苹果。”人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你打算每天吃一个，对吧？”
林默没说话。
“但你有数过吗？袋子里有几个苹果？”
林默心里一紧。
他没数过。
他当时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大概有七八个。
“七个。”人影说，“正好七个。你需要在这个副本里待七天。一天一个，刚好吃完。”
“这不是正好吗？”
“正好？”人影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你知道那个老人是谁吗？”
林默没说话。
“他是这栋楼的‘食物链顶端’。他给的‘食物’，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你每天吃一个，就等于每天和他建立一次联系。到第七天，当你吃完最后一个苹果的时候——”
人影停顿了一下。
“你就会变成他。”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林默的脑海里快速运转。
如果这个人影说的是真的，那他之前自以为完美的“闭环”，其实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他改了隐藏规则，让“邻居赠送”变成“邻居遗落”。但他没改“食物”本身。
那个苹果，依然是老人的苹果。
他吃老人给的苹果，就是在接受老人的“馈赠”——无论这个苹果是怎么来的。
“你想告诉我什么？”林默问。
“我想告诉你，”人影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天赋很强，但还不够强。你只看到了规则的表面，没看到规则背后的‘因果’。”
“那该怎么破？”
人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林默的枕头。
林默低头一看。
枕头下面，露出一个纸角。
他伸手抽出来——是一张纸条，和之前书桌上出现的那张很像，但字迹不同。
【第三天，你会收到一封信。信里会告诉你如何摆脱老人的诅咒。但记住：不要相信信里所有的字。】
林默抬头想再问，但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户外面，天边泛起了微微的白色。
天快亮了。
林默坐在床上，看着手里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
第三天。
今天是第二天。
还有一天。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和之前那张“我还会来”的纸条放在一起。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外面。
窗外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这栋楼里，已经死了两个人。
也许更多。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05：47。
距离六点还有十三分钟。
六点要开窗通风。
规则第六条。
林默盯着窗户，天赋自动运转。
【规则检测中……】
【检测到规则6：每天早上6点必须起床，打开窗户通风十分钟】
【隐藏触发条件：开窗后，会有“东西”从窗外进来。只要你在十分钟内不与它对视、不与它说话、不触碰它，它会在十分钟后自行离开。】
【违反后果：与它对视，会被它记住；与它说话，会被它带走；触碰它，会被它取代。】
林默看完，深吸一口气。
又是那种“看似简单，实则致命”的规则。
他看了一眼时间。
05：52。
还有八分钟。
他走回床边，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把那袋苹果从门把手上拿进来，放在书桌上。
他数了数。
七个。
和那个人影说的一样。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袋子——红色的塑料袋，很普通的那种。
但他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袋子上印着几个字：
【幸福小区便利店】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幸福小区里，有便利店？
他快速回忆整栋楼的布局——1楼到18楼，全是住户，没有商铺。
那这个便利店在哪儿？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全球公告：目前存活天选者229人】
【今日新增死亡：4人】
【各国直播间热度排行】
1.龙国（林默）——37亿观看
2.毛子国（伊万）——8亿观看
3.高卢国（艾米丽）——6亿观看
4.汉斯国（弗里茨）——5亿观看
……
林默看着那个数字：229人。
一夜之间，死了4个。
这个副本，远比想象中残酷。
他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05：59。
他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第一次“开窗通风”。
窗外的黑暗，似乎淡了一些。
但那种阴冷的气息，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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