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天空下，十三个人站在废墟边缘。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
来的路上，他已经记住了每个人的名字和来历。
苏晴——龙国，和他一起活过第六副本的特战队员。眼神锐利，身手敏捷。
阿米尔——印地国，“厕所战神”，五个副本的幸存者。此刻正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弗里茨——汉斯国，力量型选手，一拳能打出892的数值。肌肉紧绷，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野兽。
凯特琳——枫叶国，护士，五个副本的幸存者。推了推眼镜，观察着废墟的结构。
娜菲——埃及国，运气之神，连续四个6的女人。此刻握紧双手，闭着眼睛祈祷。
还有六个新人。
一个高大的黑人男性——美利坚国新天选者，泰森。前拳击手，眼神凶狠。
一个瘦小的亚洲女性——韩国国新天选者，朴秀英。沉默寡言，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意大利国新天选者，马可。看起来弱不禁风，但眼神深邃。
一个中年女性——巴西国新天选者，卡门。身材丰满，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一个年轻男孩——澳大利亚国新天选者，杰克逊——和第一副本那个杰克逊同名，但年轻得多，眼神里满是紧张。
一个戴着头巾的中年男人——沙特国新天选者，法赫德。手里紧紧握着一本古兰经。
十三个人。
十三种表情。
恐惧、紧张、兴奋、冷静、祈祷……
林默收回目光，看向废墟深处。
“规则猎手已经感知到我们了。”他说，“它们正在靠近。”
小雅拉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
“大哥哥，我能感觉到它们。”
林默低头。
“什么感觉？”
小雅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很冷。很饿。它们在……找东西。”
“找什么？”
小雅睁开眼睛，看着他。
“找你的心。”
【龙国直播间】
【规则猎手在找林默的规则之心！】
【小雅能感知到它们！】
【这个能力太有用了！】
林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蹲下来，和小雅平视。
“害怕吗？”
小雅摇头。
“不怕。大哥哥在。”
林默笑了。
“好。那我们走。”
他站起来，牵着小雅的手，迈步走进废墟。
身后，十二个人跟了上来。
废墟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地面是碎裂的石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两边是倒塌的墙壁，有的还残留着拱门的形状，有的只剩一堆碎石。
偶尔能看到一些雕像——人形的，兽形的，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形状。都残缺不全，有的没了头，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只剩底座。
林默一边走，一边观察。
天赋还在。
规则之心还在。
但他的力量，被压制了。
【规则检测中……】
【检测到当前环境：规则废墟第一层】
【特殊规则：进入者将失去规则之心的保护。所有规则类能力削弱90%。】
【剩余能力：基础感知、基础分析、基础反应。】
林默握紧小雅的手。
90%的削弱。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天赋，只剩一成。
但够了。
他从来不是只靠天赋活下来的。
走了一个小时。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慌。
那个美利坚国的泰森忍不住开口了。
“到底有没有东西？怎么走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在废墟里回荡。
林默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他。
“不要大声说话。”
泰森愣了一下。
“为什么？你不是说它们在靠近吗？让它们来，老子一拳一个。”
林默盯着他。
“你知道规则猎手是什么吗？”
泰森摇头。
“不知道。但管它是什么，拳头硬就行。”
林默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规则猎手，是专门猎杀规则之心持有者的存在。它们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猎杀了不知道多少像我这样的人。每一个，都曾经是各个世界最强的存在。”
他顿了顿。
“你说，你一拳能打死它们？”
泰森的脸色变了。
但他还是嘴硬。
“那又怎样？它们再强，也是肉做的。老子一拳几百斤，打谁谁死。”
话音刚落，废墟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
像风吹过缝隙。
又像有人在低语。
所有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废墟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红色的眼睛。
一对，两对，三对……
很多对。
在黑暗中闪烁。
【龙国直播间】
【来了！规则猎手！】
【好多！至少有十几只！】
【泰森那个蠢货，把它们引来了！】
【林默快跑！】
林默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些红色的眼睛。
小雅拉着他的手，微微发抖。
“大哥哥……”
林默低头看她。
“怕？”
小雅点头。
“有一点。”
林默笑了。
“别怕。它们只是看起来吓人。”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红色眼睛。
“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
沉默。
然后，那些红色眼睛动了。
它们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人形的。
但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它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由灰色的雾气凝聚而成。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只红色的眼睛，像燃烧的炭火。
它们穿着破烂的袍子，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有的拿剑，有的拿刀，有的拿锤，有的拿镰刀。
一共七个。
七个规则猎手。
为首的那个，比其他都高。
它走到林默面前，停下。
红色的眼睛，盯着他。
“规则之心。”它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玻璃，“在你身上。”
林默点头。
“在。”
它沉默了一秒。
“给我们。”
林默摇头。
“不给。”
它没有生气。
只是歪了歪头。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规则猎手吗？”
林默没说话。
它继续说。
“因为我们猎杀规则。任何规则，在我们面前都没有用。你的天赋，你的能力，你的规则之心——在我们这里，都是废的。”
它伸出手。
那只手，像是由雾气凝聚的，透明而模糊。
“所以，不要反抗。把心给我。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林默看着它。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规则猎手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猎杀规则，那你们自己呢？有规则吗？”
规则猎手的身体僵住了。
很短暂。
但林默看到了。
他继续说。
“任何存在，都有规则。你们猎杀规则，本身就是一种规则。你们的存在，就是一种规则。”
他盯着那双红色的眼睛。
“你们的规则是什么？”
规则猎手没有说话。
但林默看到了。
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小雅突然开口了。
“大哥哥，我知道它们的规则。”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雅指着那个为首的规则猎手。
“它们不能杀没有规则之心的人。只能杀有规则之心的。”
林默的眼睛亮了。
“为什么？”
小雅歪着头，像在努力回忆。
“因为……它们是规则猎手，不是人猎手。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猎杀规则之心。如果没有规则之心，它们就……没有意义。”
她顿了顿。
“没有意义的东西，会消失。”
林默转身，看着那些规则猎手。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小雅抱起来，递向那个为首的规则猎手。
“她没有规则之心。你杀她试试。”
【龙国直播间】
【卧槽？？？林默在干什么？？】
【他把小雅递给猎手？？？】
【疯了疯了疯了】
【不对，他在测试规则！】
为首的规则猎手看着面前的小雅。
它的手伸出来。
停在半空。
颤抖。
然后，它收回了手。
后退了一步。
“不能……”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而是恐惧，“不能杀……没有意义的……”
林默把小雅放下来，拉回身边。
他看着那些规则猎手。
“所以，你们只能杀我。对吗？”
为首的规则猎手点头。
“对。”
林默笑了。
“那你们来啊。”
它往前迈了一步。
又停住了。
因为它看到，林默从口袋里拿出了真理之笔。
【真理之笔·极】——每月1次，可创造一条永久性规则，不限于当前副本。
林默握着笔，在虚空中写下了一行字。
【永久规则：规则猎手不得猎杀任何拥有“规则之心”的存在。】
光芒大盛。
为首的规则猎手发出凄厉的尖叫。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其他六个，也开始崩解。
“不——你不能——这是我们的世界——你不能——”
声音消失在空气中。
七个规则猎手，化作灰烬，消散在废墟里。
林默收起真理之笔。
小雅拉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
“大哥哥，你好厉害。”
林默摇头。
“不是我厉害。是你厉害。”
他蹲下来，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它们的规则？”
小雅想了想。
“爸爸以前跟我说过。他说，规则猎手是他创造的，专门用来保护规则之心的。但它们后来叛变了，想要自己拥有规则之心。”
她顿了顿。
“但爸爸创造它们的时候，给它们加了一个限制——不能杀没有规则之心的人。因为爸爸说，规则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林默沉默了一下。
规则之主。
小雅的爸爸。
那个创造了所有规则的人。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站起来，看着废墟深处。
第一层，过了。
还有第二层。
第三层。
第四层。
直到最深处。
【龙国直播间】
【林默赢了！他用真理之笔改了规则！】
【小雅太厉害了，知道猎手的弱点！】
【规则之主原来是个好人？】
【期待第二层！】
身后，那十二个人都看呆了。
泰森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走到林默面前，低下头。
“对不起。我刚才……太蠢了。”
林默看着他。
“活着就好。”
泰森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跟你混。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林默点点头。
“走吧。第二层。”
十三个人，继续往废墟深处走去。
身后，那些规则猎手的灰烬，被风吹散。
但废墟深处，还有更多的红色眼睛。
在等着他们。
【第七副本·规则废墟·第一层通关】
【当前存活：13人】
【第二层即将开启】
【龙国直播间弹幕】
【第一层就这么精彩！】
【规则猎手被林默反杀了！】
【小雅是MVP！】
【期待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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