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整。
林默伸出手，推开了窗户。
没有玻璃破碎，没有诡异的手伸进来——窗户正常得像是普通居民楼的普通窗户。
窗外涌进来的，是清晨的空气。
带着一点点凉意，一点点潮湿，还有一点点……
林默吸了吸鼻子。
血腥味。
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没有往窗外看，只是保持站姿，面朝前方，盯着对面那堵墙——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堵墙，距离很近，近得伸手就能摸到。
这栋楼的窗户，对面是另一堵墙。
没有天空，没有阳光，只有灰色的、斑驳的水泥墙面。
林默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在窗户边缘，那堵墙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像是有人用指甲，拼命地抓挠墙壁留下的痕迹。
他忍着没有转头去看。
规则说：不要与它对视、不要与它说话、不要触碰它。
“它”是什么？
林默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窗外。
就在那堵墙的某个位置。
盯着他。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直播间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他在干嘛？】
【开窗通风啊，规则第六条】
【但他为什么不往外看？】
【窗外有什么？我这边看不见】
【直播镜头只对着他，窗外是黑的】
【我也想看窗外有什么】
【别看了，肯定有脏东西】
五分钟。
林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呼吸平稳。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视线”在移动。
从左边，慢慢移到右边。
然后停在某个位置，不动了。
第六分钟。
突然，窗外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风吹过缝隙。
但那个声音在说话：
“看看我。”
林默没有动。
“看看我嘛。”
声音变得娇媚，像一个女人在撒娇。
林默依然没有动。
“你不好奇吗？我长什么样子？”
声音又变了，这次是一个孩子，天真无邪。
林默闭上眼睛。
“看看我，就一眼。”
“我不会伤害你的。”
“真的，就一眼。”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林默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已经贴在窗户上了。
就在他脸侧。
只要他微微侧头，就能看见。
他没有侧头。
他继续数时间。
第七分钟。
第八分钟。
第九分钟。
那个声音开始变得急躁。
“看看我！！”
“看看我！！！”
尖锐的嘶吼，像指甲划过玻璃。
林默的耳膜被震得生疼，但他依然没有动。
第九分五十秒。
五十一秒。
五十二秒。
声音突然消失了。
那道“视线”也消失了。
十分钟到。
林默伸出手，关上了窗户。
他转过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卧槽他好稳】
【全程没动一下】
【换我早就转头看了】
【那声音太邪门了，我听着都头皮发麻】
【他居然忍住了】
【龙国这届真的稳】
林默走到床边，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过后的正常反应。
他让自己缓了缓，然后站起来，开始检查房间。
昨晚太黑，很多细节没看清。现在天亮了——虽然窗外只有一堵墙，但房间里确实亮了一些，不知道光从哪里来的。
他先看衣柜。
衣柜门关着，和昨晚一样。
他没有打开，只是蹲下来，看衣柜底部和地板的缝隙。
那里有一张纸条。
他伸手抽出来。
【第二天提示：今天会有“邻居”来拜访你。你可以选择开门，也可以选择不开。但记住：无论你开不开门，她都会进来。】
林默看完，把纸条收进口袋。
“她”？
是昨晚那个204的怨魂吗？
还是另一个人？
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门外。
“咚咚咚。”
敲门声。
林默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穿着居家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304的住户，你好。”她的声音很温柔，“我是204的邻居，昨晚来过。能开门聊聊吗？”
林默没有动。
女人等了几秒，又敲了敲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吧，我没有恶意。”
林默依然没有动。
女人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开了窗户，对吧？”她说，“你知道刚才窗外有什么吗？”
林默心里一动。
“我知道。”他说。
女人愣了一下。
“你知道？”她的表情变得古怪，“你知道那是什么？”
“知道。”
“那你还敢开窗？”
“规则让我开。”林默说，“我遵守规则。”
女人盯着猫眼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欣赏。
“你很聪明。”她说，“比昨天那个聪明多了。”
“昨天那个？”
“304的上一个住客。”女人说，“他开窗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然后他就……”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默沉默了一下，问：“你是谁？”
“我？”女人歪了歪头，“我是204的住户啊，昨晚说过的。”
“你是人还是鬼？”
女人笑了。
“你觉得呢？”
林默没有回答。
女人等了几秒，叹了口气。
“好吧，我换一个问题。”她说，“你想知道怎么活过七天吗？”
林默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知道？”
“当然。”女人说，“我在这里住了……很久了。比你想象的要久。”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离开？”
女人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是鬼。”她说，语气很平静，“但我是‘好鬼’。我想帮你。”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
天赋没有自动触发——说明眼前这个女人，至少现在，没有对他构成直接威胁。
但她的话能信吗？
他想起昨晚那个“上一任住客”的警告：第三天会收到一封信，信里会告诉你如何摆脱老人的诅咒，但不要相信信里所有的字。
今天才第二天。
还没到第三天。
那么眼前这个女人，是“上一任住客”说的那个吗？
不，上一任住客说的是“信”，不是人。
林默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他打开了门。
女人站在门外，微笑着看着他。
“谢谢你的信任。”她说。
林默没有让她进门，只是站在门口，挡着门。
“你想告诉我什么？”
女人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房间，没有要硬闯的意思。
“两件事。”她说，“第一，那个老人的苹果，不要吃。”
林默没有反应——他昨晚已经知道了。
“第二，今天下午三点，会有人来敲你的门。那个人会让你跟他走。不要去。”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
“你的‘同类’。”女人说，“另一个天选者。”
林默心里一震。
另一个天选者？
“他会告诉你，他发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一起躲过七天。”女人说，“听起来很诱人，对吧？”
“是陷阱？”
“不。”女人摇头，“他不是坏人，他真的是想帮你。但他不知道，那个‘安全的地方’，其实是……”
她停顿了一下。
“是什么？”
“是老人的餐厅。”女人说，“那个老人，每天都要吃‘饭’。他的‘饭’，就是天选者。”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意思是……”
“那个地方确实是安全的——对老人来说。他把天选者集中到那里，方便他‘用餐’。”女人的声音很平静，“一天一个，刚好吃到第七天。”
林默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曾经也是天选者。”女人说，“我活到了第七天。但在最后一天，我选择了……”
她没有说下去。
林默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不甘？后悔？还是释然？
“你选择了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记住我的话。”她说，“下午三点，不要跟任何人走。”
然后她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苏晚。”她说，“如果你活着出去，替我看看外面的太阳。”
说完，她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拐角，沉默了很久。
【龙国直播间】
【卧槽这是NPC还是玩家？】
【她说她曾经是天选者？】
【那就是前几批的玩家吧】
【活到第七天然后死了？】
【好惨】
【但她告诉林默的信息很有用啊】
【这个苏晚是好人】
【不一定，万一她是骗他的呢】
【骗他有什么好处？】
【让他下午跟人走？但她明明说不让跟啊】
林默关上房门，回到房间。
他坐在床上，把这两天得到的信息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老人的苹果——陷阱。
204的怨魂——每晚都会来。
下午三点的“同类”——带他去老人的餐厅。
苏晚——曾经的生还者，现在的鬼。
还有那封信——第三天会到，但不要全信。
信息越来越多，但真相还隐藏在迷雾中。
他需要更多线索。
而唯一的办法，就是——
主动出击。
林默站起身，走到门边。
他决定，今天要去一个地方。
18楼。
找那个小女孩。
【今日各国天选者快讯】
毛子国直播间：伊万在8楼发现了一个隐藏储物间，里面堆满了前任玩家留下的日记。他正在翻阅，试图找到规则漏洞。
高卢国直播间：艾米丽遇到了“邻居”的敲门，她选择不开门，但门外的人一直在敲，已经敲了三个小时。她的精神状态开始不稳定。
汉斯国直播间：弗里茨在电梯里遇到了“故障”，被困在5楼和6楼之间。他正在尝试用暴力破门。
樱花国、白头鹰国直播间：已黑屏。
【当前存活：228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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