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时,才确认眼前的景象不是濒死幻觉。
铁锈味的雾气正从门缝里渗进来,门把手上凝着层暗红,像凝固已久的血。他记得三秒钟前还在医院的消毒水味里挣扎——林薇被失控的输液架砸中额头,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他刚按住她的伤口,视野就被骤然拉长成扭曲的隧道。
“陈默?”林薇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回音,“这是……哪儿?”
他转头看见她正盯着自己的手。他低头,掌心不知何时沾了半片干枯的指甲,泛着青灰,绝不是人类该有的颜色。雾气里浮出块歪斜的木牌,用白漆写着“欢迎回家”,字母边缘爬着深绿的霉斑。
“系统提示。”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当前试炼场:咒怨×椰子的家。任务目标:存活72小时,找到并摧毁双重诅咒锚点。警告:空间规则紊乱,存在未知模仿体。”
林薇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凉得像冰:“你看那房子。”
雾气散开的地方露出栋美式郊区小屋,白墙斑驳得露出底下的木色,二楼窗户蒙着层灰,像只瞎了的眼。诡异的是屋顶——本该是烟囱的位置竖着根发黑的木杆,杆顶挂着个椰子壳,壳上用红漆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
“像两张脸拼在一起。”林薇的声音发紧,“日式的诅咒……和美式的怪屋?”
陈默想起资料库里的记录:伽椰子的怨念能扭曲空间,而“椰子的家”会吞噬闯入者的记忆,用模仿的声音织成陷阱。他摸向腰间的战术刀,手指触到的却是片虚空——除了身上的作战服,所有装备都消失了。
“门开了。”林薇突然说。
那扇刷着奶油色油漆的木门正缓缓向内转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有人在骨头缝里塞了把生锈的锯子。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飘来股甜腻的腥气,像腐烂的荔枝混着铁锈。
“不能进?”林薇往后缩了半步,却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下。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正顺着地面往门里爬,边缘像融化的蜡。
“不是我们能选的。”陈默拽住她的手腕,两人的影子在门内交织成团,“系统把我们扔进来了。”
跨进门槛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掰成了碎片。前一秒还在盯着地板上褪色的波斯地毯,后一秒天花板突然压了下来,吊灯的玻璃碎片擦着鼻尖落下,却在半空中停住,悬成片晶莹的雨。
“时间流速紊乱。”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荡出三个回音,“别碰任何东西。”
客厅的摆设透着种诡异的混搭:壁炉是美式乡村风,上面却摆着尊日式冷剧面具,白脸红唇,眼珠的位置挖成两个黑洞。沙发扶手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和服,下摆拖到地板上,沾着些暗褐色的斑点。
林薇突然指向楼梯口:“那是不是……”
楼梯转角的阴影里站着个穿白裙的女人,长发垂到脚踝,身体的轮廓在昏暗中忽明忽暗。陈默刚要拔刀,却发现那女人的脸是模糊的,像被打了层马赛克,只有嘴角咧开的弧度异常清晰——和屋顶椰子壳上的笑脸如出一辙。
“陈默……救我……”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却变成了林薇的。
林薇猛地一颤:“不是我!”
那影子瞬间滑下楼梯,白裙扫过地板时带起串火星。陈默拽着林薇往壁炉后躲,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却听见身后传来呼吸声——面具的黑洞里渗出了粘稠的黑发,正缠上林薇的脖颈。
“别动!”他挥拳砸向面具,指骨撞上木头的瞬间,整个客厅突然亮了。
吊灯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等适应光线后,壁炉上的面具消失了,楼梯口空荡荡的,只有地毯上留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二楼。
林薇摸着自己的脖子,那里有圈淡淡的红痕:“模仿体……它在学我的声音。”
“系统说‘信任需以鲜血为证’。”陈默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突然想起前几天训练时,林薇被蛇形靶划伤手臂,他用军刀划开自己的掌心,把血按在她的伤口上——那是他们小队在绝境中确认身份的方式,用血腥味盖过伪装者的气息。
“楼上有声音。”林薇突然抬头。
二楼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翻本湿透的书。陈默踏上楼梯,每级台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板缝隙里渗出些黑褐色的液体,踩上去像踩在腐烂的内脏上。
二楼走廊的墙壁是日式的和纸门,门后隐约有影子在动。最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露出里面的榻榻米,榻榻米中央摆着个掉漆的木盒——和资料里“椰子的家”的阁楼秘盒长得一模一样。
“等等。”林薇拉住他,“你看那扇门。”
纸门上印着个扭曲的人影,像是被人从里面用力按扁的,人影的头发正顺着门缝往外钻,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堆。翻动纸张的声音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指甲刮擦木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节奏慢得让人头皮发麻。
“陈默,”林薇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种不属于她的尖利,“盒子里……是不是有我的照片?”
陈默猛地转头,看见林薇的眼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瞳孔吞噬了整个虹膜,只剩下两点微弱的白光。她的嘴角咧开,露出和面具一样的笑容,手指已经搭上了那扇纸门。
“林薇!”他攥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皮肤下跳动的血管,那里的血液仿佛在逆向流动,“看着我!”
她缓缓转过头,黑瞳里映出他的脸,却没有任何情绪。指甲刮擦的声音越来越急,纸门被顶出个小小的鼓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挤出来。
“你的血……”林薇的声音混着另一个尖锐的女声,“能让它安静点……”
陈默突然想起伽椰子的诅咒——怨念会通过接触侵入人体,而唯一的暂时压制方式,是用带有强烈意志的血液打破怨念的附着。他没多想,抬手咬破掌心,鲜红的血珠滴落在林薇的手腕上。
滋滋的灼烧声响起,她手腕上冒出层白烟。林薇猛地抽搐了一下,黑瞳褪去些,露出原本的棕色:“陈默……别碰我……”
纸门突然被撞开,一股浓烈的腥甜扑面而来。陈默下意识把林薇护在身后,抬头看见个模糊的人形站在门内,身体由无数根黑发缠绕而成,每根发丝的末端都长着只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而那人形的手里,正拿着本泛黄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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