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猛地回头，通风管道里的微光恰好照亮林薇被黑发缠住的脚踝。那些发丝像有生命的藤蔓，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在皮肤表面留下细密的红痕。她手里的手机掉在管道底部，屏幕还亮着，照出张扭曲的脸——是模仿体，正贴着管道壁盯着他们，嘴角咧开椰子壳般的笑容。
“用牙齿！”陈默吼道，同时抽出战术刀砍向黑发。刀刃切开发丝的瞬间，一股黑色的汁液喷溅而出，带着刺鼻的腐臭味。
林薇立刻抓起铁盒里的牙齿，将最尖的那颗刺向模仿体的脸。牙齿接触到那张脸的刹那，模仿体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塌陷，化作滩黑液顺着管道缝隙流走了。
“它们怕这些牙齿。”林薇喘着气把牙齿塞回铁盒，脚踝上的红痕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和陈默手背上的纹路如出一辙，“诅咒在互相排斥。”
通风管道比想象中长，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突然出现岔路口，三条管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管壁上用红漆画着奇怪的符号——左边是个椰子壳，中间是个日式面具，右边是个模糊的人形。
“对应着不同的诅咒领域。”陈默盯着那些符号，想起日记里的线索，“椰子的家、伽椰子的怨念，还有……”他看向右边的人形符号，“可能是被吞噬的受害者怨念集合体。”
中间的管道突然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和日记被触碰时的声音一模一样。陈默刚要往中间爬，林薇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等等，你看管道口的灰尘。”
中间管道的入口处有新鲜的划痕，像是刚被什么东西爬过，而左边和右边的管道口积着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是陷阱。”林薇指着中间的符号，“它想让我们以为日记在那边。”
右边的管道里突然传来微弱的呼救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救命……有人吗……”
陈默的动作顿住了。这个声音太像他牺牲的队友小雅了——去年在东欧任务中，小雅被恐怖分子俘虏，最后传来的只有这段录音。他攥紧战术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是模仿体。”
“别听。”林薇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血蹭在他的作战服上，留下个鲜红的印子，“它在利用你的愧疚感。”
左边的管道里突然落下几滴液体，滴在陈默的手背上。他低头，那液体是暗红色的，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他掌心伤口渗出的血一模一样。“是我们的血？”林薇的声音有些发颤，“管道上面是哪里？”
陈默用战术刀在左边管道的顶部敲了敲，传来空洞的回响。“上面是空的。”他突然想起一楼的餐厅，“可能是餐厅的地板下方。”
就在这时，中间的管道里传来日记被撕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伽椰子标志性的尖啸。陈默和林薇对视一眼，同时往左边的管道爬——越是刻意引导他们去的地方，越可能是致命陷阱。
左边的管道异常狭窄，只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爬了大约五分钟，前方的管壁上突然出现许多细小的孔洞，从洞里透出橘黄色的光，隐约能听到刀叉碰撞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举行宴会。
“是餐厅。”林薇凑近一个孔洞，“里面有……好多人影。”
陈默也凑过去看，餐厅里果然坐满了人，都穿着复古的礼服，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和烛台。但那些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像被打了马赛克，只有嘴角的弧度清晰可见——和椰子壳上的笑脸一模一样。
“是被椰子的家吞噬的记忆具象化了。”陈默看着那些人影举起刀叉，却没有食物可以切割，“它们在重复生前的最后一顿饭。”
一个人影突然转过头，脸正对着孔洞的位置。陈默清楚地看到，那人影的脸正在融化，露出底下缠绕的黑发——是伽椰子的怨念侵入了这里。
“它们在融合。”林薇的声音有些发紧，“两个诅咒的领域正在重叠。”
管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像是有什么重物在上面踩踏。陈默抬头，看见管壁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透过孔洞，他看到餐厅里的人影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看向管道的方向，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它们发现我们了。”他拽着林薇往前爬，“快！”
前方的管道突然变宽，出现个方形的检修口。陈默推开检修口的盖子，爬出去后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狭窄的夹层里，四周都是木板和钢筋，显然是房子的墙壁内部。林薇跟着爬出来，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木板破裂的声音——餐厅里的人影正用刀叉凿着墙壁，木屑纷飞。
“夹层连接着整栋房子。”陈默观察着四周，发现有好几条通道通向不同的方向，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建筑图纸，“这是房子的骨架。”
图纸上用红笔标注着许多叉号，大多集中在地下室和阁楼的位置，只有一个叉号在一楼的储藏室。陈默想起日记里的红色线条，终点似乎就在储藏室附近。“锚点核心可能在储藏室下面。”他指着图纸，“从这里穿过去，应该能直达。”
林薇突然指向通道尽头，那里的木板上有个小小的破洞，从洞里透出微弱的蓝光。“那是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好奇。
陈默走过去，透过破洞看到储藏室的景象：里面堆满了破旧的家具，墙角放着个巨大的铁柜，柜门上贴着张黄色的符纸，正是日式驱邪用的那种。而铁柜的缝隙里，正透出幽幽的蓝光。
“是咒怨的封印符。”他认出那符纸的样式，和资料里记载的伽椰子怨念封印符一模一样，“但为什么会贴在椰子的家的储藏室里？”
铁柜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符纸的边角开始发黑。陈默看到柜门上的锁在转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是双重诅咒的交汇处。”他突然明白，“日记和秘盒的原始形态，可能就被封在里面。”
墙壁突然被凿穿个大洞，餐厅里的人影伸着手爬了进来，他们的手指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爪子，指甲缝里嵌着木屑。陈默拽着林薇往储藏室的方向跑，通道里的木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可能坍塌。
“快到了！”林薇指着前方的出口，那里是储藏室的通风口。
就在他们即将爬出去时，通道突然塌陷，陈默下意识将林薇推出去，自己却被掉落的木板压住了腿。他低头，看见块带钉的木板刺穿了小腿，鲜血瞬间染红了作战服。
“陈默！”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想回来拉他，却被爬进通道的人影缠住。
陈默咬着牙抽出战术刀，砍断缠住林薇脚踝的黑发：“别管我！去铁柜那里！把锚点毁掉！”
他看着林薇的身影消失在通风口，然后转头面对涌来的人影。小腿的剧痛让他有些头晕，但掌心的血腥味提醒着他保持清醒。人影越来越近，他能看清他们融化的脸上，嵌着的正是铁盒里那些牙齿。
“来啊。”陈默握紧战术刀，嘴角勾起抹决绝的笑，“看看是谁吞噬谁。”
人影扑上来的瞬间，他突然想起老队长说过的话：“诅咒最怕的不是力量，是不怕死的决心。”他将掌心的血抹在战术刀上，刀刃瞬间泛起红光，迎着人影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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