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里的铁皮被震得“哐哐”响,像是随时会散架。秀安趴在陈默背上,小胳膊紧紧圈着他的脖子,布熊的一只耳朵蹭着他的侧脸,带着点毛茸茸的痒。“叔叔,爸爸会不会……”她的声音发颤,话没说完就被爆炸声打断。
陈默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头,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别抬头,抓稳。”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赵姐跟在后面,喘着粗气,腿上的伤口渗出血,滴在铁皮上,晕开小小的红痕。
“前面有分叉口!”赵姐突然喊道,声音被管道的回声放大,显得格外刺耳。陈默抬头,果然看到前方分成了左右两条路,左边的管道口卡着块变形的铁皮,右边则黑漆漆的,望不见尽头。
“李博士说……往哪边走?”秀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把陈默的衣领攥得皱巴巴的。陈默想起李博士冲进火海前的眼神,突然反应过来——核心实验室在地下三层,通风管的走向应该和紧急通道一致,右边的管道更粗,更可能通向外部。
“右边!”他话音刚落,左边的管道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半截钢筋掉下来,擦着赵姐的肩膀砸在地上,火花溅了她一脸。
“走!”陈默不再犹豫,俯身钻进右边的管道。铁皮划破了他的胳膊,绿色的血液渗出来,又迅速被皮肤吸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G病毒的自愈能力在高压下变得更强,却也让他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绿雾。
秀安突然拽了拽他的头发:“叔叔,你的手在发光。”陈默低头,看到自己的指尖确实泛着微光,像沾了磷火,照亮了前方半米的路。这光芒让管道里的灰尘无所遁形,在光束里跳舞,像无数细碎的星星。
“是……是妈妈说的‘守护光’吗?”秀安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好奇。陈默想起她之前塞给自己的草莓糖,味道还在舌尖打转,突然觉得这绿光没那么讨厌了。“算是吧。”他含糊地应着,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爬过一个急转弯时,赵姐突然“啊”了一声,身子往下滑。陈默回头,看到她的裤脚被一根突出来的铁丝勾住,伤口被拉扯得更严重了,血顺着铁丝往下淌。“我来!”陈默腾出一只手,指尖的绿光突然变亮,轻轻一碰,铁丝就像被强酸腐蚀过一样,软成了一滩铁水。
赵姐看得目瞪口呆:“你……”“别问。”陈默打断她,“要么跟上,要么留在这。”他的语气很冷,但动作却很实在——伸手把赵姐拉了起来,还顺手撕下自己的衣角,扔给她:“按住伤口。”
赵姐接过布料,指尖触到那片衣角时,突然愣住——布料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以及一丝淡淡的青草香,和她记忆里丈夫身上的味道很像。她低下头,用力按住伤口,没再说话。
又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终于透出微光。陈默示意她们停下,自己先探出头看了看——外面是片陡峭的山坡,长满了带刺的灌木,远处能看到研究所的轮廓,已经被火光吞没,浓烟滚滚,染红了半边天。
“能下去吗?”赵姐探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坡很陡,碎石往下滚时,半天听不到落地的声音。陈默目测了一下角度,又看了看怀里的秀安,突然把她往赵姐怀里一送:“你先抱她下去,我垫后。”
“那你呢?”秀安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不肯松手。陈默捏了捏她的小脸,指尖的绿光蹭在她皮肤上,像颗会发光的星星:“我不会有事,听话。”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姐咬咬牙,背起秀安,顺着坡上的灌木丛往下滑。秀安的哭喊声被风声吹散,陈默看着她们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坡下的树林里,才转身看向通风管里——刚才爬过来时,他隐约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不是碎石滚动的声音,是人鞋跟敲铁皮的“笃笃”声。
果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管道另一头爬了出来,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举着枪,枪口正对着陈默的胸口。“李博士的‘礼物’果然厉害。”男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瓮声瓮气的,“把小女孩交出来,或者,交出你体内的病毒样本,选一个。”
陈默没动,指尖的绿光越来越亮,几乎要凝成实质:“她已经走了。”“那你就没用了。”男人扣动扳机。陈默猛地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铁皮上,溅起一串火花。
他借着火花的光,突然扑了过去,指尖的绿光狠狠按在男人的防毒面具上。面具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男人惨叫着往后退,陈默没给机会,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枪夺了过来,反手砸在他的头上。
男人倒下去时,怀里掉出个东西,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陈默脚边——是个和秀安手里一样的U盘,只是外壳上刻着个“X”。陈默捡起来,揣进兜里,突然想起李博士抱着的文件堆里,似乎也露出过同样的标记。
“叔叔!”坡下传来秀安的喊声。陈默探头一看,赵姐正抱着她站在树林边朝他挥手。他最后看了眼研究所的方向,火光已经蔓延到了半山腰,像条吞噬一切的火龙。然后转身,纵身跳下陡坡。
灌木的刺划破了他的衣服,却没伤到皮肤——绿光在他体表形成了层薄薄的屏障。落地时,秀安挣脱赵姐的怀抱,扑进他怀里,小手在他身上乱摸:“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陈默低头,看着她沾了泥土的小脸,突然笑了。掌心的两枚U盘硌着皮肤,一枚温热(秀安塞给他的),一枚冰凉(从男人身上捡的)。他摸了摸秀安的头,远处的爆炸声还在继续,但风里已经有了山林的清新气息。
“走。”他说,声音里带着点轻松,“去找你爸爸说的那个安全屋。”
赵姐跟在后面,看着陈默后背若隐若现的绿色纹路,突然觉得,或许这趟没头没尾的逃亡,未必是件坏事——至少,她们不再是只能等着被拯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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