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藏在山坳里的一间旧木屋，门口爬满了野蔷薇，刺上还挂着干枯的花瓣。秀安踮起脚，在门楣上摸了摸，掏出把铜钥匙，上面刻着和李博士钥匙一样的“李”字。“爸爸说，转三圈再往左拧。”她认真地转着钥匙，小脸憋得通红。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混合着松木香和灰尘的味道涌出来。陈默先一步走进去，打开手电筒扫了一圈——屋里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几个木箱，墙上挂着幅褪色的画，画的是片向日葵花田。
“是妈妈画的。”秀安指着画，眼睛亮晶晶的，“爸爸说，妈妈最喜欢向日葵，因为它们永远朝着太阳。”赵姐走到画前，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画框边缘露出行小字：“给我的小太阳。”
陈默打开木箱，里面装着罐头、压缩饼干，还有一叠厚厚的笔记本。他随手翻开一本，上面是李博士的字迹，记录着病毒的变异数据，最后一页夹着张照片——年轻的李博士抱着个婴儿，旁边站着个笑靥如花的女人，怀里捧着束向日葵。
“是爸爸妈妈和小时候的我！”秀安凑过来看，小手指着婴儿，“你看，我那时候胖嘟嘟的。”赵姐看着照片，突然红了眼眶——她的孩子如果活着，大概也这么大了。
陈默把笔记本放回箱子，目光落在桌角的信封上。信封没封口，上面写着“给安安”，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秀安看到信封，突然安静下来，小手攥着衣角，半天没敢碰。
“打开看看吧。”赵姐轻声说，替她把信封拿起来。秀安接过，指尖抖了抖，抽出里面的信纸。李博士的字迹在纸上跳跃：
“安安，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别难过，爸爸是去陪妈妈了，我们会在向日葵田里看着你。U盘里是病毒的中和公式，陈默先生（如果他陪你来了）能看懂，他身上的病毒是特殊变种，或许能成为最有效的‘容器’。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他们’——那些穿白大褂的，还有自称‘救援者’的人。守住公式，找到真正能信任的人，让阳光重新照进城市，就像妈妈画里的向日葵那样。
爸爸留了份惊喜在床板下，是你一直想要的向日葵种子，等春天到了，种在院子里，它们会替爸爸陪着你。
爱你的爸爸”
秀安的眼泪掉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陈默走过去，看到“容器”两个字时，指尖的绿光闪了闪。赵姐把秀安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带着点复杂。
“床板下的惊喜……”秀安抽噎着，走到床边，伸手去掀床板。陈默按住她的手：“我来。”他用力一抬，床板“吱呀”一声翻了过来，下面果然藏着个铁盒，里面装着包向日葵种子，还有个小小的收音机。
“爸爸说，收音机调到76.5兆赫，能听到安全信号。”秀安擦干眼泪，把种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像揣着宝贝。赵姐打开收音机，里面传来滋滋的杂音，调了几下，突然响起个沙哑的声音：
“这里是夜莺，重复，这里是夜莺，东部安全区还在，坐标……”信号突然中断，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赵姐急忙拍了拍收音机，却再也没调出任何声音。
“东部安全区……”陈默摸出那枚刻着“X”的U盘，“李博士的文件里，提过东部有个反抗组织，专门收集病毒数据，对抗那些研究怪物的人。”他看向秀安，“你爸爸，大概早就和他们联系好了。”
秀安捏着向日葵种子，用力点头：“爸爸说，只要种出向日葵，就有希望。”陈默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想起自己刚变异时，躲在废墟里啃冷面包的日子——那时候，他以为世界只剩下黑与灰，直到遇到这孩子，才重新看到点颜色。
赵姐在木箱里翻出几罐肉罐头，用匕首撬开：“先吃点东西，明天再想下一步。”秀安拿起一块罐头里的肉，递到陈默嘴边：“叔叔吃。”陈默没躲，张口咬住，肉香混着点金属味在嘴里散开，竟不觉得难吃。
夜深时，秀安已经趴在赵姐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包种子。陈默坐在门口，看着远处研究所的方向，火光已经熄灭，只剩下黑烟在月光下翻滚。他摸出那两枚U盘，借着月光对比——秀安给的那枚，外壳光滑，像是新的；从男人身上捡的那枚，边缘有磨损，上面的“X”刻得很深，像是用刀反复划出来的。
他突然想起李博士冲进火海前的眼神，那不是绝望，是决绝。或许，那枚刻着“X”的U盘，才是真正的“炸弹”？
赵姐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在想什么？”陈默把U盘收起来，没回答，反而问：“你丈夫……是怎么没的？”赵姐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被那些穿白大褂的抓去当‘样本’了，和李博士一样，到最后都没回来。”
风穿过野蔷薇丛，带着点凉意。陈默看着赵姐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他突然觉得，这安全屋或许真的能带来安全——至少，这里有彼此取暖的人，有被拆的信封里藏着的爱，还有兜揣向日葵种子的孩子，相信春天总会来。
“明天去东部。”陈默站起身，“收音机里的坐标，我记住了。”赵姐点点头，看向屋里熟睡的秀安，嘴角露出点笑意：“好，带着种子一起。”
月光落在桌上的信纸上，“向日葵”三个字被秀安的眼泪晕开，像朵正在慢慢绽放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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