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道31号线的柏油路面龟裂得像块干涸的河床，裂缝里钻出倔强的野草。陈默踩着碎玻璃往前走，鞋底传来“咯吱”的轻响，那是被碾碎的车灯残骸。秀安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皮鞋踢到块生锈的车牌，上面的字母被撞得扭曲，只剩下“釜”字还清晰可辨。
“地图上说，前面有座桥。”赵姐指着远处的钢铁轮廓，“过了桥就是补给站，李博士的笔记里提过，那里有罐头和药品。”陈默的目光却落在路边的轮胎印上——两行很深的辙痕，像是重型卡车留下的，胎纹里还嵌着新鲜的血肉，显然刚经过不久。
“不对劲。”他突然停住，G病毒赋予的听觉捕捉到了异常——桥那边传来引擎的轰鸣，不是卡车的沉稳，是某种小型摩托的“突突”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陈默将秀安和赵姐推到路牌后面：“躲好，别出声。”
他贴着废弃的护栏往前挪，生锈的铁皮划破掌心，渗出血珠又迅速愈合。桥面上停着辆燃烧的卡车，火焰正舔舐着油箱，随时可能爆炸。三个骑着摩托的男人正围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正用匕首挑开女人的背包，把里面的试剂管扔得满地都是。
“找到‘诱饵’了吗？”络腮胡的声音粗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女人被按在地上，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哭喊着：“那不是诱饵！是病毒抑制剂！你们不能碰……”
“少废话！”另一个瘦高个踹了她一脚，“上面说了，只要把这玩意儿扔到尸群里，就能引它们去内陆，我们好趁机占了釜山港！”陈默的心猛地一沉——他们果然在利用病毒搞鬼，而那个女人的白大褂，和研究所里那些人的款式一模一样。
燃烧的卡车突然发出“砰”的闷响，油箱开始漏油，火苗顺着油迹往桥的另一头蔓延。络腮胡骂了句脏话，抓起个蓝色的试剂管：“走！把这玩意儿扔到前面的服务区，让那些怪物尝尝鲜！”
他们刚要发动摩托，陈默突然从护栏后冲了出来，手里的钢管带着风声砸向络腮胡的后脑勺。男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瘦高个吓了一跳，举着匕首刺过来，却被陈默侧身避开，反手捏住手腕，硬生生把匕首插进了他自己的大腿。
第三个男人想骑着摩托跑，陈默捡起地上的试剂管，朝着后轮扔过去。“砰”的一声，试剂管炸开，蓝色的液体溅在轮胎上，瞬间腐蚀出几个大洞。摩托失去平衡，连人带车摔进了桥边的沟里。
“谢谢你……”穿白大褂的女人挣扎着站起来，扶了扶歪掉的眼镜，“我叫姜妍，是研究所的助理，他们抢的不是抑制剂，是‘召集素’——能吸引五公里内的所有感染体。”她指着燃烧的卡车，“车斗里还有一箱，要是炸了，方圆十里的尸群都会被引来！”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向卡车的驾驶室，那里的尸体已经开始抽搐，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是感染体！赵姐突然拽着秀安跑过来：“快离开这里！我好像听到尸群的声音了！”
远处果然传来“嗬嗬”的嘶吼，像潮水般从公路尽头涌来。姜妍脸色惨白：“是召集素的气味扩散了！我们必须在尸群到之前把卡车推下河！”陈默没犹豫，示意赵姐带秀安往后退，自己则和姜妍合力去推卡车。
卡车的车厢重得惊人，陈默能感觉到G病毒在疯狂运转，绿色纹路顺着手臂爬上来，让他的力量暴增。姜妍的白大褂被划破，露出胳膊上的淤青，显然被那几个男人打过。“再加把劲！”她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就在卡车的前轮快要碾到桥边时，尸群已经出现在视野里——黑压压的一片，像移动的潮水，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肚子破开个大洞，拖着内脏往前走，嘶吼声震得桥身都在抖。
“快！”陈默低吼一声，猛地发力。卡车终于失去平衡，“轰隆”一声翻下河，溅起巨大的水花，火焰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彻底熄灭了。姜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尸群在桥的另一头徘徊，因为失去召集素的指引而混乱不堪。
“你是谁？”她突然问，目光落在陈默手臂上未褪尽的绿色纹路上，“你也……”“别问。”陈默打断她，和赵姐一起扶起秀安，“补给站还去吗？”姜妍点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个指南针：“走小路，能绕开尸群。”
秀安突然指着姜妍的白大褂：“阿姨，你身上有和爸爸一样的味道。”姜妍的动作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上面是李博士和她的合影，两人站在研究所的培养舱前，笑得很开心。“我是你爸爸的学生。”她的声音很轻，“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那是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着支淡蓝色的试剂管，和U盘里记载的稳定抗体一模一样。“这是……”陈默的呼吸顿了顿。姜妍看着远处徘徊的尸群，轻声说：“这是‘种子’，和你身上的病毒结合，或许能开出不一样的花。”
夕阳把桥的影子拉得很长，尸群的嘶吼渐渐远去。陈默握紧那支试剂管，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握着某种尚未可知的命运。他看向秀安兜里的向日葵种子，突然觉得，李博士留下的或许不只是种子，还有让种子发芽的土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