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安被陈默推进暗门时,小手还攥着那罐贴着字条的草莓罐头,罐头冰凉的铁皮硌着掌心,像揣了块冰。暗门后的通道狭窄低矮,只能匍匐前进,她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还有陈默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那是他每次接触药品后都会留下的味道。
“叔叔……”她往前爬了几米,回头看不见陈默,声音带着哭腔,“你快跟上呀。”通道顶部的泥土簌簌往下掉,砸在她的布熊头上,把仅剩的一只耳朵又打歪了些。
身后突然传来“砰”的枪声,震得通道嗡嗡作响。秀安吓得缩成一团,布熊从怀里滚出去,顺着斜坡往下滑,黑色的纽扣眼睛在昏暗里闪了闪,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布熊!”她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把潮湿的泥土。
“别回头!往前爬!”陈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喘,像是在和人搏斗。秀安咬着唇,手脚并用地往前挪,膝盖被碎石磨得生疼,眼泪混着泥土往下掉,在下巴上积成小泥珠。
与此同时,仓库里的战斗正酣。赵姐抄起墙角的消防斧,朝着从通风管钻出来的黑影劈过去,斧刃砍在对方的护肩上,溅出火星。“是X组织的人!”她嘶吼着,手臂被对方的匕首划开一道口子,血瞬间染红了袖子。
陈默一脚踹开扑过来的男人,步枪在刚才的缠斗中掉在了地上,他顺手抄起旁边的铁皮箱,狠狠砸在另一个人的脸上。铁皮箱里的罐头“哗啦”滚了一地,其中一罐撞在墙角,裂开道缝,草莓酱混着汁水淌出来,在地上积成小小的红潭。
“抓住那个小女孩!”通风管里又钻出来两个人,为首的刀疤脸举着枪,瞄准了暗门的方向。陈默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扑过去,用后背挡住枪口。“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穿透了他的肩胛,带出的血溅在草莓酱里,红得发黑。
“陈默!”姜妍刚拧开最后一个药箱,见状惊呼着扑过来,手里的注射器狠狠扎进刀疤脸的脖子——里面是高浓度的镇静剂,李博士特意调制的,对付失控的感染体格外有效。
刀疤脸晃了晃,举枪的手软下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剩下的人见状不妙,爬回通风管想跑,赵姐扔出消防斧,精准地砍中最后一个人的脚踝,惨叫声在管道里回荡。
“快处理伤口!”姜妍撕开陈默的衣服,看到子弹穿透的伤口正泛着诡异的绿色,那是G病毒在对抗外来创伤,却也在加速变异。她急得手发抖,翻出止血喷雾和绷带,“这子弹有问题,上面淬了抑制病毒的药剂!”
陈默咬着牙,没吭声,目光死死盯着暗门的入口。那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秀安压抑的哭声,像只受惊的小猫。“她……”他刚开口,就咳出一口血,绿色的纹路在脖颈处疯狂蔓延,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我去接她!”赵姐捂着流血的手臂,就要往暗门钻,却被陈默拉住。他的手滚烫,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别去……让她往前……走密道尽头……有标记……”
暗门里,秀安终于爬到了通道尽头,那里有扇小小的木门,门把手上挂着个向日葵挂坠——和她布熊脖子上的一模一样。她用尽力气推开木门,外面是片茂密的向日葵地,夕阳正把花瓣染成金红色,风吹过,花盘“沙沙”作响,像在欢迎她。
“布熊……”她蹲在地上哭,眼泪滴在泥土里,突然摸到个硬硬的东西——是她的布熊,被一根向日葵的花茎勾住了,黑色的纽扣眼睛正对着她,像是在笑。秀安把布熊抱进怀里,抬头看见远处的山坡上有个小小的木屋,烟囱里冒着烟。
“有人吗?”她抱着布熊,怯生生地往木屋走。木屋的门没锁,推开门,闻到一股面包的香味。一个穿着围裙的阿姨回过头,笑着说:“你是……秀安吧?李博士等你很久了。”
阿姨的围裙上别着个胸针,是朵银色的向日葵,和陈默U盘上的图案一样。秀安的眼泪突然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热的:“叔叔他们……他们还在后面……”
阿姨擦了擦她的脸,温柔地说:“别担心,他们会来的。李博士说,能让G病毒和抗体和平共处的人,从来不会被打倒。”她指着桌上的收音机,“你听,这是安全区的广播,他们说,很快就能重建家园了。”
收音机里传来清晰的女声,播报着物资救援的消息,最后说:“请所有幸存者放心,我们有最强大的‘守护者’,他身上带着能治愈一切的种子。”
秀安抱着布熊,趴在窗边,看着向日葵地的尽头,仿佛能看到陈默他们正穿过花海走来,绿色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像给他们镀上了层保护罩。
仓库里,陈默的伤口终于不再流血,绿色的纹路慢慢褪去,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姜妍松了口气,递给他瓶水:“李博士的镇静剂起效了,X组织的人被我们捆起来了,等安全区的人来接应就行。”
赵姐把捡回来的草莓罐头递给陈默,罐头底的字条还在,李博士的字迹仿佛带着温度:“当向日葵开满山坡时,所有的病毒都会变成种子。”
陈默握着罐头,看向暗门的方向,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他能感觉到,秀安就在不远处,像朵迎着光的向日葵,而他身上的病毒,或许真的能像李博士说的那样,不再是诅咒,而是守护的力量。
“走。”他站起身,肩胛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不再碍事,“去接她。”
赵姐和姜妍相视而笑,跟在他身后往暗门走。夕阳透过仓库的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三条朝着光奔跑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