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蜀山脚下的石阶上。陈默扶着岩壁站起来，掌心的伤口渗出血珠，滴在青石板上，瞬间被雾气晕成淡红的云。他试着调动体内的病毒能量——肌肉纤维应声绷紧，皮肤下青筋隐隐跳动，却没感受到丝毫往常的爆发力。更奇怪的是，空气中明明漂浮着某种温润的能量，像初春融雪的溪流，可无论他怎么凝神去抓，那能量都像指间的雾，碰一下就散了。
“阁下是从山下来的？”
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陈默转身时，见一个穿月白道袍的少女站在石阶上方，手里握着柄半人高的古剑，剑穗上的琉璃珠在雾里闪着微光。她打量陈默的眼神带着警惕，却没立刻拔剑：“看你的气息，不像修仙者，倒像……走了岔路的武夫。”
“武夫？”陈默活动了下手腕，伤口在病毒作用下开始愈合，结痂的速度让少女皱了皱眉。“我只是路过，想找个地方歇脚。”
“蜀山脚下可不是谁都能歇脚的。”少女抬手，古剑嗡鸣一声，剑身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符文，“这里的灵气会排斥异类能量，你体内的……”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浊气太重，再往上走，怕是会被护山大阵撕碎。”
陈默这才明白过来。刚才那股抓不住的温润能量，大概就是少女说的“灵气”；而自己体内由病毒改造的体魄，在这个世界竟成了“异类”。他试着再次伸手，指尖穿过一缕雾气，那股温润感擦过皮肤，却像遇到烈火的薄冰，瞬间消融——不是灵气被他的能量吞噬，反而是他的细胞在排斥这股陌生能量。
“浊气？”他低笑一声，握紧拳头，病毒能量在体内翻涌，却始终冲不破那层无形的壁垒，“那我倒要试试，这‘浊气’能不能撞开你们的山门。”
少女眉头一挑，古剑归鞘：“随你。不过提醒你，前山的‘锁灵阵’已经困住过三个不信邪的魔道修士。”她转身踏上石阶，白色道袍的衣角在雾里一晃就不见了，只留下句话，“若能走到半山腰的‘洗尘池’，或许能找到让浊气和灵气相融的法子——前提是你能活着到那儿。”
陈默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低头看了看掌心愈合的伤口。皮肤下的病毒还在躁动，却比往常滞涩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手脚。他深吸一口气，雾气里的灵气顺着鼻腔钻进肺里，竟带来一阵刺痛，引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有意思。”他抹掉嘴角的血丝，眼神亮了起来。在漫威世界能硬抗雷神锤的体魄，在阿斯加德能吸收宇宙魔方能量的体质，到了这里，竟连口灵气都受不住。
沿着石阶往上走，雾气渐渐变浓，能见度不足三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脚下的青石板突然泛起淡金色的光，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从石阶两侧升起，将他困在其中。屏障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每一个字符都像小太阳，灼烧着他的皮肤。
“锁灵阵？”陈默后退一步，屏障瞬间收紧，符文光芒更盛。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病毒能量在疯狂冲撞，却只能在屏障内侧撞出一圈圈涟漪，连道白痕都留不下。更糟的是，屏障在不断吸收他的能量，皮肤开始发烫，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就这点本事？”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少女说过，灵气会排斥异类能量，那反过来，异类能量能不能“啃”掉灵气构成的屏障？他试着让病毒能量放缓冲撞的速度，像腐蚀金属那样，一点点渗透进屏障的符文间隙。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痛苦。符文的金光灼烧着他的能量，每渗透一分，就像有一把火在体内烧。但他发现，那些被病毒能量“啃”过的符文，光芒确实黯淡了些。一个小时后，当第一缕病毒能量终于穿透屏障，在外面的雾气里炸开一朵小小的黑花时，陈默几乎虚脱，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
他瘫坐在石阶上，看着那朵黑花在雾里闪烁两下就消散了，突然笑出声。原来打破桎梏的法子，不是硬撞，是磨。
休息了片刻，他继续往上走。接下来的路程，锁灵阵的屏障出现得越来越频繁，符文也越来越复杂。陈默渐渐摸到了规律：每当体内病毒能量与屏障符文硬碰硬时，他就会被灼烧得更厉害；但当他让能量保持低频震动，像水一样顺着符文的纹路“流”过去时，排斥感就会减弱。
走到天色微亮时，雾气里突然传来流水声。陈默拨开最后一缕雾，看到一汪碧绿色的池子嵌在山坳里，池边立着块石碑，刻着“洗尘池”三个字。池水上漂浮着白色的花瓣，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水滴，扑面而来的温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都松了些。
池边坐着个穿灰袍的老者，正用竹勺舀水浇花。他头也没回，慢悠悠地说：“能走到这儿，你的浊气倒是比我想的更‘顽固’。”
陈默走到池边，蹲下身掬了一捧池水。指尖刚碰到水面，就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缩回手——池水里的灵气竟主动钻进他的皮肤，和病毒能量缠在了一起，疼得他额头冒汗。
“别急着碰。”老者放下竹勺，转过身来。他脸上满是皱纹，眼睛却亮得惊人，“这池子能洗去外邪，却洗不掉你骨子里的东西。想让灵气和浊气相融，得先让它们‘认亲’。”
“认亲？”
“你的能量是‘破’，灵气是‘生’，看似相克，实则同源。”老者捡起片落在池边的花瓣，扔进水里，“你看，花瓣能沉能浮，全看它自己愿不愿意舒展。”
陈默盯着那片花瓣，看着它先沉入水底，又慢慢浮起，花瓣边缘还沾着几颗水珠。他忽然明白少女那句话的意思了——洗尘池不是用来“洗”的，是用来“看”的。
他再次伸手，这次没有急着握拳，而是让掌心贴着水面，任由灵气一点点渗进来。病毒能量起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要去撕咬，他却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用意识“按住”那些躁动的细胞。
疼，钻心的疼。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体内切割、重组。但他没松手，看着池水里自己的倒影一点点扭曲，又一点点归位。当第一缕灵气终于没被病毒能量吞噬，而是像条小鱼，在他的血管里游了半圈时，陈默猛地咳出一口血，落在池水里，染红了一小片水面。
老者叹了口气：“你这是在拿命赌。”
“我从来都靠赌。”陈默擦掉嘴角的血，笑了，“不然怎么活到现在。”
池水里的花瓣突然全漂了起来，围着他的手旋转。老者眼睛一亮：“成了！”
陈默能感觉到，体内那层无形的壁垒裂开了道缝，灵气顺着缝隙钻进来，虽然依旧和病毒能量斗得厉害，却不再是你死我活的架势，反而像两只互相试探的小兽。
“接下来去哪？”他站起身，感觉身体轻了些，虽然还是提不起多少灵气，但至少，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寸步难行了。
老者指了指山顶的方向：“往上走，过了‘试剑坪’，就是蜀山的外门。那里的弟子刚入门时，都得学《基础心法》，你或许能偷师几招。”他顿了顿，补充道，“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陈默拱了拱手，转身踏上通往试剑坪的石阶。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他身上，竟有了一丝暖意。体内的病毒能量和灵气还在拉锯，但他知道，这道坎，他算是迈过去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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