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剑坪比陈默想象的大，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剑劈出纵横交错的纹路，最深的一道裂口里还嵌着半片剑穗。十几个穿青色道袍的少年正在练剑，剑光在晨光里织成一片银网，每一次挥剑都带起淡淡的灵气波动，像风吹过麦田的浪。
陈默找了块不起眼的岩石坐下，假装看风景，耳朵却支棱着听弟子们练剑的口诀。
“气沉丹田，意随剑走……”
“灵气要顺经脉走，别卡在关元穴……”
带队的是个中年修士，嗓门洪亮，手里拿着根竹棍，时不时敲敲弟子们的后背：“李三儿！你那剑招是劈柴呢？手腕放松！灵气要像水一样流到剑尖！”
陈默试着照口诀运气，让刚钻进体内的那缕灵气往丹田的位置走。可灵气刚到小腹，就被一群“凶神恶煞”的病毒细胞围了起来，吓得缩成一团。他只好用意识“赶”着那些细胞让开道，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喂，你是谁？”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陈默转头，见是个十三四岁的小道童，梳着双丫髻，手里握着柄比他还高的木剑，正睁着圆眼睛打量他。
“路过的，歇脚。”陈默含糊道。
“歇脚怎么不去茶寮？”小道童歪着头，“师父说坪边的岩石有剑气，外人坐久了会伤经脉的。”她指了指陈默身下的岩石，果然有几道细微的剑痕在阳光下闪着光。
陈默站起身，果然感觉后背有点发麻。“谢了。”
“你是不是想学剑啊？”小道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可以教你两招基础的，不过你得答应给我摘后山的‘凝露草’，师父说那草能润剑穗。”
陈默被她直白的交易逗笑了：“好啊。不过我学剑慢，你得有耐心。”
小道童立刻来了精神，举起木剑比划起来：“看好了，这是‘蜀山基础十三式’的第一式‘起剑式’。”她踮起脚尖，木剑斜指天空，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要让灵气从脚底起，顺着腿、腰、胳膊，最后到剑尖，就像……就像你倒水的时候，水顺着杯子流下来一样。”
陈默跟着比划，手臂刚抬到一半，体内的灵气就和病毒能量打了起来——灵气想往上走，病毒细胞偏要往下拽，结果两股力量撞在肩膀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哎呀，你怎么跟大师兄似的，总爱用蛮力？”小道童皱着眉，用木剑敲了敲他的胳膊，“要‘顺’，不是‘抢’。你看，这样……”她握住陈默的手腕，轻轻往上提，“感觉到没？灵气要‘请’着走，不是‘拽’着走。”
温热的小手掌贴在他的手腕上，带着淡淡的灵气。奇怪的是，这次病毒能量没闹事，反而乖乖让开了条道。那缕灵气顺着手臂慢慢爬到剑尖，虽然微弱，却真的“流”了过去。
“成了！”小道童拍手笑起来，“我就说我教得比师父好！”
就在这时，中年修士走了过来，板着脸：“灵儿，又私收徒弟？”
灵儿吐了吐舌头，躲到陈默身后：“张师叔，他不是徒弟，是……是帮我摘凝露草的大哥！”
张师叔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你体内有邪气，不可在此久留。”他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灵气推在陈默胸口，“下山去吧，蜀山不养杂灵根的人。”
陈默被推得后退两步，刚凝聚的灵气瞬间散了。他看着灵儿急得直跺脚，突然笑了：“如果我能在日落前劈开试剑坪中央的那块‘试剑石’呢？”
试剑坪中央立着块两人高的黑石，表面光滑如镜，据说只有灵气纯度达标的弟子才能在上面留下剑痕。张师叔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若你能劈开，我便允你在坪上多待三日。”
陈默没再说话，捡起地上的一柄废弃铁剑。铁剑锈迹斑斑，灵气几乎无法附着，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合他的性子。他走到试剑石前，深吸一口气，回想着灵儿教的“顺”字诀，试着让体内那缕微弱的灵气，顺着病毒能量的缝隙钻过去。
起初很难，灵气像个怕生的孩子，总往回缩。陈默耐着性子，一遍遍地用意识引导，疼得他浑身冷汗，衣服都湿透了。周围练剑的弟子渐渐围了过来，对着他指指点点。
“看他那样子，怕不是个魔道修士？”
“张师叔也是，跟个外行人赌什么气。”
灵儿急得在人群外转圈，小声喊：“顺着气走！别硬来！”
日头渐渐偏西，夕阳把试剑石染成了金红色。陈默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体内的能量乱成一团，灵气和病毒能量互相撕咬，疼得他视线都模糊了。他咬着牙，想起在漫威世界扛住核弹冲击的瞬间，想起在阿斯加德硬接雷神锤的力道——那些时候，他靠的从来不是“顺”，而是“熬”。
“喝！”
他猛地低喝一声，不再刻意引导，任由两股能量在体内炸开。冰毒能量的狂暴和灵气的温润在这一刻竟奇异地融合，顺着手臂涌向铁剑。锈迹斑斑的铁剑突然发出一声清亮的嗡鸣，一道黑金色的剑气破空而出，狠狠劈在试剑石上。
“咔嚓——”
一声脆响，两人高的黑石从中间裂开，断面光滑如镜，还冒着淡淡的白气。
周围一片死寂。张师叔的眼睛瞪得溜圆，灵儿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木剑都掉在了地上。
陈默拄着铁剑，喘得像头牛，嘴角却扬了起来。他知道，这一剑不是劈开了石头，是劈开了自己身体里那道看不见的墙。
“三……三日。”张师叔的声音有点发飘，“你……你可在此停留三日。”
灵儿突然冲过来，拽着他的胳膊就跑：“快！趁师叔没反悔，我带你去藏经阁偷《基础心法》！”
陈默被她拽着跑，看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突然觉得，这蜀山的日子，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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