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藏在蜀山深处的竹林里，青瓦飞檐隐在翠绿的竹影间，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藏经阁”三个字是用金粉写的，边角已经发黑。灵儿说，这里的典籍比外门弟子能接触的多三成，尤其是底层的“废弃区”，堆着不少前辈修士的手稿，说不定就有能解陈默体质问题的法子。
“刘师兄在门口守着，他眼睛不好，鼻子却灵得很，咱们得从后窗翻进去。”灵儿蹲在竹林里，扒开竹叶往阁楼看，“等会儿我去引开他，你顺着柱子爬上去，三楼左数第三个窗，没锁。”
陈默点点头，看着灵儿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装着几只彩色的甲虫。“这是‘迷踪虫’，一捏就会放出甜香味，能引着刘师兄往西边走。”她捏起一只甲虫，脸上露出狡黠的笑，“上次大师兄藏了本禁书，就是靠这虫子脱身的。”
看着灵儿跑出去，故意在门口弄出响动，陈默深吸一口气，抓住阁楼外的藤蔓往上爬。竹制的阁楼爬起来比石头墙费劲，藤蔓上的细刺刮破了手心，他却没心思管——体内的灵气和病毒能量还在较劲，像两个闹别扭的孩子，一会儿打架，一会儿又偷偷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翻进窗户，一股陈旧的纸味扑面而来。三楼果然是废弃区，书架歪歪扭扭，地上堆着半人高的书堆，蛛网结得像帘子。灵儿说的《蜀山基础心法》应该在中层书架，可这里的书连个分类标签都没有，全靠蒙。
陈默随手抽出一本，封面上写着《御剑术入门》，翻开一看，里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小人，挥剑的姿势倒和灵儿教的有几分像。他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吓得赶紧把书塞回书架，躲到书堆后面。
“谁在上面？”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听着年纪不小。
“刘师兄，是我，灵儿。”灵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点慌张，“我……我来还上次借的《剑谱》。”
“又偷跑进来？说了多少次，废弃区的书不能碰，里面有不少走火入魔的前辈写的东西，会乱人心神的。”刘师兄的脚步声停在了楼梯口，“赶紧下来，师父让你去抄《清心诀》。”
“哦……好。”
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远去，陈默才从书堆后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加快速度翻找，指尖划过一本本泛黄的书册，《吐纳术详解》《灵根辨识图谱》……大多是基础陈默的指尖在一本封面破损的蓝布封面上顿住了。书名已经模糊不清，只隐约能辨认出“异灵……合籍”几个字。他抽出来一抖，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他直皱眉。书页大多已经粘连，只有中间几页还能翻开，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鲜血写就，红得发黑。
“异类能量与灵气共生……”陈默喃喃念着，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这几页残稿讲的竟是不同能量共存的法子，虽然字迹残缺，但核心意思却和他现在的处境莫名契合——文中说，“邪不压正，正亦难灭邪，唯有让其在体内筑‘太极台’，使邪正互绕，方得平衡”。
“太极台？”陈默摸着下巴，试着按照残稿里画的经络图运气。他让病毒能量聚在丹田左侧，灵气聚在右侧，想象着它们像两条蛇一样互相缠绕。刚一开始，两股能量就像见了仇人的公牛，猛地撞在一起，疼得他差点把书扔出去。
“该死……”他咬着牙，想起灵儿说的“顺”字诀，强迫自己放松意识，不再刻意控制，只在心里默念残稿里的口诀：“左为阴壑，右为阳坡，阴吸阳，阳牵阴，循环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快要撑不住时，体内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声。他惊喜地感觉到，病毒能量和灵气真的开始慢慢靠近，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在丹田周围转出一个模糊的圆圈。虽然还很不稳定，时不时会撞出火花，但至少不再是你死我活的厮杀了。
“找到了！我就说这里有好东西吧！”灵儿的声音突然从窗外传来，吓了陈默一跳，刚形成的能量圈瞬间散了。他赶紧把残稿塞进怀里，探头往外看，见灵儿正扒着窗沿朝他招手，“刘师兄被师父叫走了，快下来，我知道有个地方能偷偷练这个！”
两人顺着后墙溜下藏经阁，灵儿带着陈默钻进竹林深处的一个小山洞。山洞不大，却很干净，角落里堆着些干柴，还有个用石头搭的简易灶台。“这是我发现的秘密基地，”灵儿得意地拍了拍石壁，“下雨的时候在这里练剑，没人会发现。”
陈默席地而坐，掏出那几页残稿。灵儿凑过来看了两眼，突然指着其中一行字说：“咦？这个‘引灵入体’的法子，跟我们外门弟子学的不一样哎。我们是从指尖引气，它说要从‘涌泉穴’？”
陈默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果然，残稿里写着“灵气入体，当从足心始，借地脉之力稳根基”。他想起在洗尘池时，老者说过“灵气与浊气同源”，或许大地的力量真能帮他稳住能量？
他脱掉鞋子，赤脚踏在冰凉的石地上，再次按照残稿的法子运气。这一次，他试着让灵气从脚心的涌泉穴进入体内，病毒能量则从头顶的百会穴往下沉。两股能量像从天地两端赶来的溪流，在丹田处交汇时，虽然依旧有摩擦，却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真的有用！”灵儿拍手道，“你看你手腕上的血管，以前是黑色的，现在带点青色了！”
陈默低头一看，果然，皮肤下原本因病毒能量而泛黑的血管，此刻竟透出淡淡的青绿色，像有水流在里面涌动。他试着调动能量，挥手朝洞壁拍去——一道黑中带青的气浪撞在石壁上，炸出个拳头大的坑，碎石上还沾着点点晶莹的露水，那是灵气的痕迹。
“厉害啊！”灵儿眼睛瞪得溜圆，“比大师兄的‘青云掌’还带劲！”
陈默笑了笑，心里却清楚，这只是初步的融合。残稿后面还有半页没看完，字迹太模糊，隐约能看到“雷火淬体”“阴阳交济”几个字，看样子是更进阶的法子。他把残稿小心折好，贴身藏好，对灵儿道：“谢了，等我学会了，教你几招我的本事。”
灵儿立刻兴奋起来：“真的？那你要教我那个能把石头炸出坑的招！对了，明天外门要测灵根，你要不要去试试？说不定能测出个好灵根，就能光明正大地留在蜀山了！”
陈默犹豫了一下。他从没想过要正式成为蜀山弟子，但测灵根或许能让他更了解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好，去看看。”
夜里，陈默躺在山洞的干草堆上，听着洞外的竹涛声，第一次觉得体内的能量不再是负担。那几页残稿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新的门——原来力量的真谛不是征服，而是共存。他摸了摸怀里的残稿，嘴角微微扬起，或许，这蜀山之行，会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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