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尘崖试炼之后,陈默在蜀山的地位变得有些微妙。
他没有正式拜师,却掌握了蜀山核心的“灵气转化”之术;他不在蜀山门墙之内,却能调动门内弟子的敬畏;连议事厅的长老们议事时,都会特意派人来同尘阁询问他的意见。
这日清晨,凌云带着几个外门弟子来到药田,说是掌门有令,让陈默指导弟子们修行“基础心法”。
“指导?”陈默正在给衡灵花浇水,闻言愣了一下,“我连蜀山弟子都不是,怎么指导他们?”
“掌门说了,论对灵气的理解,你早已超过门内九成以上的修士。”凌云笑着把一本《蜀山基础心法》递给他,“况且这些弟子都是刚入门的,基础薄弱,正好让你用你的法子点拨点拨。”
陈默看着那几个站在药田边,神色拘谨的少年,想起了当初在试剑坪教他起剑式的灵儿,心中微动,接过了心法。
“你们先练一遍‘引气式’给我看看。”
少年们依言拔剑,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却总显得有些僵硬。陈默很快发现了问题:他们过于执着于“引气入体”的规范,反而让灵气在体内凝滞,就像用绳子捆住了流水。
“停。”陈默抬手,“你们试着别去‘引’灵气,而是让自己‘成为’灵气的一部分。”
少年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陈默拿起血影剑,没有用任何招式,只是随意地挥了挥。剑身在阳光下划过,带起的气流中,衡灵花的花瓣轻轻颤动,药田里的灵气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顺着剑身流转,在他指尖凝成一朵小小的灵气之花。
“看到了吗?”陈默指尖轻弹,灵气之花飘向一个少年,“灵气就像朋友,你越想抓住它,它跑得越快;你放松下来,它反而会主动靠近你。”
他走到少年们中间,一个个纠正他们的姿势:“这里太僵硬了,让肩膀的灵气像水流过石头一样绕过去……对,就是这样,让能量顺着经脉‘走’,不是‘冲’……”
他没有照搬《蜀山基础心法》的教条,而是用最通俗的比喻,结合自己转化能量的经验,告诉少年们如何与灵气“相处”。奇怪的是,这些在外门长老看来“离经叛道”的说法,少年们却一听就懂,不过半个时辰,几个少年的剑招就变得流畅起来,剑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药田的生机。
“太厉害了!”一个圆脸少年忍不住喊道,“陈先生,您讲的比师父清楚多了!”
凌云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他发现陈默的指导方式看似随意,却暗合蜀山“道法自然”的真谛——不执着于形,只追求意,这正是许多老修士穷极一生都悟不透的道理。
傍晚时分,少年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时还缠着陈默问了好多问题。陈默笑着一一解答,看着他们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掌门让我问你,”凌云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是否愿意接过‘传功长老’的令牌,正式留在蜀山?”
陈默愣了一下,看向同尘阁的方向,夕阳的余晖洒在阁顶的瓦片上,泛着温暖的金光。他想起了刚到蜀山时的排斥与挣扎,想起了血影剑从邪气凛然到温润亲和的转变,想起了药田里那些由异种能量滋养的灵草……
“我还是喜欢待在同尘阁。”陈默轻声道,却没有直接拒绝,“但如果弟子们愿意来这里学东西,我随时欢迎。”
凌云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掌门也说了,不强求你入山门,只要你愿意将‘灵气转化’之术传下去,蜀山的典籍任你翻阅,资源任你取用。”
陈默抬头望向蜀山主峰,那里云雾缭绕,却不再像初见时那般疏离。他知道,自己或许永远不会成为正式的蜀山弟子,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片接纳了他的土地,传承那些值得被记住的道理。
血影剑突然从剑鞘中跃出,在他头顶盘旋一周,剑身的“同尘花”印记与药田的灵草交相辉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陈默伸出手,飞剑乖巧地落在他掌心,剑柄的温度温暖而熟悉。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一个属于“无师之徒”的,独一无二的传承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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