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浪比北荒的风更暴躁。
陈默站在一艘渔船的甲板上，任凭咸腥的海水打湿脸颊。船老大是个皮肤黝黑的老者，一边掌舵一边念叨：“小伙子，不是老汉我劝你，那‘沉龙渊’可去不得啊！据说里面有龙宫遗迹，千年来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连青云门的长老都折在里面了！”
陈默笑了笑，指着远处那片翻滚着白色泡沫的海域：“我要去的，就是那里。”
沉龙渊的海水呈现出诡异的碧绿色，与周围的深蓝色格格不入，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甲板上的罗盘疯狂转动，指针却始终指向沉龙渊的方向，发出“嗡嗡”的颤音。
“看到没？连罗盘都怕了！”船老大叹着气，“里面的水流是反着转的，船进去就会被绞成碎片，还有那些发光的鱼，据说能勾人魂魄……”
陈默没再说话，纵身跃入海中。
海水冰冷刺骨，却无法穿透他的混沌之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沉龙渊的海水里蕴含着浓郁的空间法则，水流确实在反向旋转，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旋涡，每个旋涡里都有不同的空间碎片——这就是为什么进去的人出不来，他们很可能被卷入了其他空间。
“第五卷天书，应该在最深的漩涡里。”陈默运转能量，身体周围的海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通道。
下沉了约莫百丈，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只有一些发出幽蓝光芒的怪鱼在游弋。这些鱼长着人类的眼睛，看到陈默时纷纷停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显然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混沌气。
蝴蝶蛊从他怀里飞出，翅膀上的守灵人影对着怪鱼轻轻一点，那些鱼竟像收到指令般散开，在前方为他引路。
“看来你们认识这些东西。”陈默对着蝴蝶蛊低语。
守灵人影晃动了一下，传递来模糊的信息：“……上古异种……守护……法则……”
陈默心中一动，这些怪鱼或许是守护龙宫遗迹的生灵，与守灵蛊一样，都是混沌时代的残留。
又下沉了百丈，海水突然变得温暖起来，周围出现了发光的珊瑚，五颜六色的，像一片海底花园。珊瑚丛中，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宫殿柱子，上面刻着与盘龙柱相似的符文，只是更偏向水系法则。
“这就是龙宫遗迹？”
陈默穿过珊瑚丛，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宫殿沉睡在海底，宫殿的大门是用珍珠镶嵌的，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龙眼处是两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宫殿门口，站着两个手持三叉戟的虾兵蟹将，它们的身体覆盖着青色的鳞片，眼睛是纯金的，看到陈默时，三叉戟交叉，挡住了去路。
“擅闯龙宫者，按龙族律法，当诛！”虾兵的声音像水泡破裂，带着水系法则的威压。
陈默没有动手，只是运转混沌之力，将体内的天书能量释放出一丝。金龙大门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与他的能量产生共鸣，虾兵蟹将身上的鳞片突然变得黯淡，握着三叉戟的手也松开了。
“是……是天书的气息？”蟹将的声音带着震惊，“你是……被选中的人？”
陈默点头：“我来找第五卷天书。”
虾兵蟹将对视一眼，侧身让开：“天书在‘定海神针’下面，但是……”虾兵犹豫了一下，“那里有‘潮汐之眼’，是空间法则最混乱的地方，进去后很可能会被撕成碎片。”
陈默谢过它们，走进宫殿。殿内的陈设早已腐朽，只有中央的高台上，插着一根通体漆黑的巨棒，棒身上刻着无数水纹符文，正是传说中的定海神针。
巨棒下方，有一个旋转的银色旋涡，直径约莫十丈，旋涡里闪烁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是空间法则的碎片，每一次转动都在撕裂周围的空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这就是潮汐之眼。
第五卷天书，就在潮汐之眼的正中央，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像一颗被包裹在风暴中的珍珠。
“果然在这里。”陈默深吸一口气，血影剑和蝴蝶蛊同时飞到他身前，做好了准备。
他一步步走向潮汐之眼，每靠近一步，空间的撕扯力就增强一分。混沌之力在他体表形成一层光茧，不断被旋涡撕扯、重组，发出痛苦的嗡鸣。
当踏入潮汐之眼的瞬间，陈默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分成了无数份，每一份都在不同的空间里穿梭。他能看到过去的画面：龙族在龙宫设宴，天书五卷悬浮在大殿中央；也能看到未来的碎片：混沌归位时，天地间的能量重新洗牌，正邪两道的修士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不能乱！”陈默守住心神，将四卷天书的能量全部释放，在识海形成一个稳固的核心。
血影剑发出清越的剑鸣，剑身的四色光芒暴涨，与潮汐之眼的银色旋涡碰撞、融合，形成一道贯穿空间的光柱。蝴蝶蛊的守灵人影则围绕着光柱飞舞，将那些混乱的法则碎片一点点梳理、归位。
“就是现在！”
陈默抓住空间相对稳定的瞬间，纵身扑向潮汐之眼中央，伸手握住了第五卷天书。
接触的刹那，五卷天书的能量在他体内汇合，形成一个完美的混沌球体，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将潮汐之眼的空间法则也卷入其中。陈默能感觉到，自己对空间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甚至能在潮汐之眼里自由穿梭，像在自己的房间里散步。
当最后一丝空间法则被混沌球体吸收，潮汐之眼渐渐平息，定海神针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陈默的混沌球体——原来这定海神针，也是混沌的一部分，是用来稳定空间法则的“锚”。
陈默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站在龙宫大殿里，五卷天书已经彻底融入他的能量体系，混沌球体在丹田静静旋转，散发着既强大又温和的气息。血影剑悬浮在他身边，剑身的星云图案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微小的星系在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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