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陈序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
不是闹钟。
是系统提示。
他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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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司通知】
【您有一份新的公务待处理。】
【类型：现实世界异常事件】
【地点：您公司楼下】
【建议处理时间：今日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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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翻了个身。
“今天调休。”
他嘟囔了一句，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面。
五分钟后，手机又震了。
陈序没理。
又震。
再震。
他忍无可忍地爬起来，拿起手机——
不是系统。
是同事群。
消息已经99＋了。
他点开，看到小王正在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
“你们快看楼下！！！”
“咱们公司被包围了！！！”
“@陈序陈哥你快来！！！”
陈序愣了一下，翻身下床，走到窗边。
他家就在公司对面，隔着一条马路。
此刻，那栋他熟悉的写字楼下，黑压压围满了人。
不是一二十个。
是上百个。
人群举着各种牌子，上面写着：
【还我血汗钱！】
【福报控股，血债血偿！】
【阴司已立案，你跑不掉！】
陈序的困意瞬间没了。
他抓起衣服冲出门。
十分钟后，陈序挤进了人群。
他这才看清，那些人围着的不是他公司那栋楼，而是隔壁——
那栋楼的一层，有一家新开的公司。
门头装修得金碧辉煌：
【天道酬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装修很新，一看就是刚开业。
但门口站着的那几个人，陈序认识。
不对。
那不是人。
是鬼。
他见过的那几个——
那个“需求变更鬼”，穿着一件崭新的西装，胸口别着“培训总监”的工牌。
那个被他骂哭的HR林姐，穿着职业套裙，笑容甜美，正给围观的人发传单。
还有那个酒局里的销售总监，那个便利店里的李小花——
不对，李小花不在。
李小花在对面他自己的便利店里，正隔着玻璃往这边看，表情复杂。
而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陈序没见过的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穿着唐装、留着山羊胡、笑眯眯的老头。
老头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四个大字：
【天道酬勤】
陈序眼前弹出系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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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异常事件】
【名称：天道酬勤·职场重生培训班】
【性质：诡异企业现实化】
【负责人：钱有道（生前职业：企业咨询顾问，死因：被自己画的饼噎死）】
【危险等级：B＋】
【备注：此人试图将诡异世界的规则反向输入现实，通过“培训”洗脑活人，制造新的怨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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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的眉头皱了起来。
反向输入？
把诡异规则带到现实？
这不是找死吗？
那个钱有道看到陈序，眼睛一亮，摇着扇子走过来。
“哎呀，这位小兄弟，看你面相，是职场中人吧？”
陈序没说话。
钱有道自顾自继续说：“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肯定工作不顺——被PUA了？被画饼了？被卷得喘不过气了？”
“来来来，进我们公司坐坐，我们专门帮职场人解决问题。”
陈序开口了：“你们怎么帮？”
钱有道笑得更加灿烂：“我们有一套完整的培训体系——七天速成，包教包会，让你从此在职场立于不败之地！”
“课程包括：《如何优雅地甩锅》《画饼的艺术》《PUA话术精讲》《加班不猝死的秘诀》……”
他压低声音，凑近陈序：“最重要的是——我们保证，学完之后，你再也不会被欺负。因为你会变成欺负别人的那个。”
陈序盯着他，三秒后，笑了。
“你这课程，挺有意思。”
钱有道眼睛发光：“感兴趣？今天开业大酬宾，前一百名报名者免费！还送内部教材！”
他从身后拿出一本书，封面印着：
【职场制胜·从牛马到狼的蜕变之路】
陈序接过书，翻了两页。
全是鸡汤。
但那些鸡汤里，藏着诡异的气息——每一个字都在微微蠕动，像活的一样。
他合上书，问了一句：
“钱总，你这课程，阴司备案了吗？”
钱有道的笑容僵了一瞬。
“阴……阴司？”
“对，阴司。”陈序从口袋里掏出工牌，亮了一下，“国际职场伦理委员会，常务理事。”
人群瞬间安静了。
那些举着牌子讨薪的“人”，齐刷刷看向这边。
那些发传单的“鬼”，手里的动作停了。
钱有道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你是……阴司的人？”
陈序点头：“临时工转正了，刚升的常务理事。”
钱有道后退一步，扇子“啪”地合上。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是正规培训，合规经营——”
陈序打断他：“合规？你那些员工，是活人还是死人？”
钱有道愣住了。
陈序继续说：“门口发传单那个林姐，去年就死了，死于过度加班。你把她从阴司那边挖过来，给你当销售？”
“那个培训总监，被我亲手超度过，你怎么又把他捞出来了？”
“还有这些围着你公司讨薪的——他们都是被你骗过的活人吧？交了钱，上了课，结果发现学的东西根本没用，想退款，发现公司已经跑路了——但这一次，你还没跑成，因为他们提前把你堵住了。”
钱有道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转身想跑，但刚迈出一步，就被那些“讨薪的人”团团围住。
“别走！”
“还钱！”
“你画的饼，我们不吃了！”
陈序看着这一幕，没动。
他注意到，那些“讨薪的人”里，有几个眼熟的。
那个喊着“还钱”的大哥，他在酒局副本里见过——是那个被喝死的销售总监生前的同事。
那个举着牌子的女孩，他在面试副本里见过——是被困在评审团里的应聘者之一。
还有好几个，都是在核心区里，被他解救出来的影子。
他们恢复了脸孔，回到了现实。
但他们没忘记自己经历过什么。
钱有道被围在中间，那张老脸彻底垮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我是正规企业，我有营业执照——”
一个大哥冷笑：“营业执照？阴司的营业执照你有吗？”
钱有道愣住了。
那个大哥继续说：“我们查过了，你在阴司那边欠了一屁股债——非法拘禁、虚假宣传、洗脑诈骗、偷税漏税——加起来够你在十八层地狱轮上十遍的。”
钱有道的腿开始抖。
那个大哥看向陈序：“陈理事，你说，这事儿怎么处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陈序。
陈序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到钱有道面前，说了一句话：
“钱总，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培训班开不起来吗？”
钱有道茫然地看着他。
陈序说：“因为你教的那些东西，早就过时了。”
“甩锅？现在流行的是坦诚沟通。”
“画饼？现在流行的是实打实的利益。”
“PUA？现在年轻人不吃这套了。”
他指了指那些围着的“讨薪的人”：
“他们都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他们被坑过、被卷过、被消耗过——所以他们最清楚，你那套东西，没用。”
“你想把诡异的规则带进现实，想在现实世界里再开一个‘核心区’——”
“但你忘了一件事。”
陈序顿了顿：
“现实世界，已经变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
不是阳间的警车。
是一种低沉、悠长、像从地底传来的嗡鸣。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两辆黑色的车缓缓驶来。
车上没有车牌。
只有两个发光的大字：
【阴司】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不对，是鬼差。
领头的那个走到陈序面前，敬了个礼：
“陈理事，我们来收人了。”
陈序点点头，指了指钱有道：“他归你们了。还有他那些员工，该清算的清算，该超度的超度。账本在他办公室里，自己去找。”
鬼差点头，一挥手。
几个手下冲进公司，把瑟瑟发抖的钱有道架了出来。
钱有道挣扎着喊：“我冤枉！我是为了帮助职场人！我是——”
鬼差冷冷打断他：“帮助？你帮的那些人，现在都在十八层地狱等你。”
钱有道被塞进车里。
车门关上，嗡鸣声渐行渐远。
人群渐渐散去。
那些“讨薪的人”临走前，都看向陈序。
那个大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那个女孩朝他鞠了一躬。
还有几个人，远远地朝他点了点头。
陈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车消失在街角。
阳光很烈。
他眯起眼睛。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李小花。
她端着一杯关东煮，递给他。
“陈哥，刚煮的。”
陈序接过，吃了一口。
“你怎么没去讨薪？”
李小花笑了：“我又没被他骗。我在便利店干得好好的。”
陈序看着她，忽然问：“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李小花歪了歪头：“记得什么？”
陈序沉默了一瞬。
“没什么。”
他继续吃关东煮。
李小花站在旁边，忽然说：
“陈哥，其实我记得一点。”
陈序停住。
李小花看着远处的天空，语气很轻：
“我记得有人对我说，我叫什么，我是谁，我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虽然那个人的脸记不清了，但那个声音，我记得。”
她转过头，看着陈序，笑得温暖：
“那个声音，和你很像。”
陈序没说话。
李小花也没再问。
两个人站在街边，一个吃关东煮，一个看天。
阳光正好。
远处，那家“天道酬勤”公司的大门上，贴上了新的封条。
封条上盖着两个章：
一个是阴司的。
另一个，是人间的。
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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