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
陈序盯着屏幕上那个明晃晃的报错红叉，眼睛干涩得像是被人撒了一把沙子。咖啡杯底部的残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类似血渍的暗褐色。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作为美梦科技的底层程序员，这已经是他连续加班的第十五天。产品经理下午六点下班前扔过来一个需求：“很简单，就加个小功能，今晚搞完发版。”
结果这个“小功能”，让他改到现在，BUG越改越多。
办公室的灯早就在两个小时前自动关闭了节能模式，只剩下他工位上一盏孤零零的屏幕灯。四周黑黢黢的，那些白天堆满绿植和手办的工位，此刻在阴影中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墓碑。
陈序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他拿起手机想点个外卖，却发现信号格已经空了。
“移动信号这么差的吗？”
他没在意，打算去楼梯间碰碰运气。
刚站起身，余光却瞥见斜对面那张工位上，似乎坐着一个人。
那是运营小张的位子。小张今天准点下班，说要陪女朋友看午夜场电影。
陈序愣了一下，以为是哪个同事也在加班，便下意识打了个招呼：“哎？谁啊，也这么惨？”
没有回应。
黑暗中的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只是直直地盯着电脑屏幕，屏幕的微光映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陈序心里有点发毛，往前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那个“人”的脑袋，突然以一种违背生理构造的角度，向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一张惨白的、带着格式化微笑的脸，正对着他。
“你……也要改需求吗？”
那声音像是从坏掉的音响里传出来的，尖锐、失真，带着滋滋的电流声。
陈序的困意瞬间被吓飞了，肾上腺素狂飙，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撞倒了自己的椅子。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突然像弹窗广告一样蹦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检测到宿主遭遇‘诡异规则怪谈’，符合‘悲催牛马’入职条件。】
【‘国运镇压系统’正在绑定……绑定成功。】
【欢迎宿主。在当前怪谈副本中存活，即可获得奖励。请查看您的个人属性面板。】
陈序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默念了一句“打开面板”。
光幕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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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陈序
职业：程序员（996.ICU专精）
当前副本：【永不熄灯的办公室】
诡异种类：需求变更鬼（初级）
存活奖励：视表现而定
系统评价：你这辈子可能没当过官，但你绝对当过大爷（牛马）。在诡异眼里，怨气冲天的牛马，是行走的十全大补丸。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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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还没消化完这些信息，那个“需求变更鬼”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它的动作极其诡异，像是逐帧播放的PPT动画，一卡一顿，但每卡一顿，就往前瞬移一两米。
“需求……稍微改一下……”
“就改一点点……”
“还是用第一版吧……”
每一句话，都像是魔咒，让陈序感到头痛欲裂，仿佛灵魂在被什么东西撕扯。
跑！必须跑！
陈序转身就往楼梯口冲。但诡异的是，明明只有十几米的走廊，却怎么跑也跑不到头。两侧的工位开始扭曲变形，那些电脑屏幕上，统一显示着一行字：“代码未提交，禁止下班。”
身后的“鬼”越来越近，那股腐烂的、混合着速溶咖啡和打印机墨粉的臭味已经涌到了后脖颈。
陈序的腿像灌了铅，绝望感涌上心头。
就在鬼手搭上他肩膀的那一刻，陈序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不是因为勇敢，纯粹是因为恐惧到极致后的癫狂。
他是程序员。
他是写了十五年代码，被产品经理、测试、运营虐了无数遍的程序员。
他最不怕的，就是“改需求”！
陈序猛地回头，对着那张惨白的脸，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发出了一声贯穿整个诡异空间的怒吼：
“艹！你到底要改哪一行？！说不出来我就把你需求文档打印出来塞你皮炎里！！！”
这一嗓子吼出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那只鬼惨白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是“格式化微笑”的表情——那是一种茫然，一种困惑，甚至是一种……恐惧？
紧接着，陈序眼前的系统光幕再次剧烈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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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宿主使用技能：需求反喷！】
【效果：对‘需求变更鬼’造成真实伤害，并附加‘懵逼’状态。】
【触发隐藏天赋：卷王之王。】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一本《产品经理如何从入门到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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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书凭空出现在陈序手里。
书的封面是一个咧着嘴笑的骷髅，穿着格子衬衫。
陈序根本没时间想，直接把这本书砸向了那只鬼。
书本碰到鬼的一瞬间，像是烧红的烙铁碰上冰块，发出“刺啦”一声巨响。那只鬼惨叫一声，整个身躯开始扭曲、融化，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原地只剩下一张飘落的、皱巴巴的A4纸。
陈序喘着粗气，弯腰捡起那张纸。
那是一张真实的《需求变更说明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不可能实现的功能，而在最后的“申请人”签字栏里，赫然盖着一个血红色的章——
“天帝府，怪异管理科，审批通过。”
与此同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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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宿主通关新手副本。】
【现实世界时间已冻结，您并未失踪。】
【鉴于您在副本中的‘反卷’表现，您获得唯一称号：规则爆破者。】
【您获得现实奖励：体质＋50%，并附带被动技能‘免疫需求变更’（所有针对您的欺骗性言语效果降低90%）。】
【下一副本将在七天后开启。请努力工作，积攒怨气，怨气越重，您在诡异世界的战斗力越强。】
陈序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刺眼的白光袭来。
他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上依然是那行报错的代码。只是办公室里灯光明亮，窗外已经有了晨光。
手机疯狂震动，是产品经理发来的微信：
“陈序，昨晚那个需求客户说不要了，还是按第一版来哈，辛苦今天改回来一下，爱你哦[表情]。”
陈序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他拿起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充沛力量，以及脑海中那个滴答作响的“下一副本倒计时”。
他缓缓打出几个字：
“好的，王总。不过我想先和你谈谈，关于‘需求变更导致程序员猝死引发诡异复苏’的可能性问题。”
发送。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看来这破班上得……还真能救世界？”
窗外的朝阳恰好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他满是油光的脸上。
在无人能见的系统面板上，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国运值：＋0.00001%】（来源：华夏区某诡异被骂到魂飞魄散）
而在遥远的某个神秘空间里，一份关于“华夏区高危觉醒者陈序”的档案，被悄悄放上了“神明”的案头。
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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