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秋天来了。
窗外的树叶开始变黄，风里带着一丝凉意。
陈序坐在阳台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那些飘落的叶子。
退休生活，已经半年了。
半年里，他见过很多人，收到很多信，听到很多故事。
那些被他救过的人，有的投胎了，有的还在，有的成了普通人，过着普通的日子。
他们都很好。
这就够了。
但今天，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是那种危险临近的感觉——他太熟悉那种感觉了。
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
像有什么人，在远处看着他。
不是恶意。
是期待。
他放下茶杯，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不正常。
手机响了。
是杰西卡。
“陈序，你在家吗？”
陈序说：“在。”
“我有个事想告诉你。”
“说。”
杰西卡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我收到一个奇怪的信号。”
陈序皱眉：“什么信号？”
“不是阴司的。不是任何已知体系的。是一种——很古老的东西。”
“它说什么？”
杰西卡说：“它只说了一个字——”
她顿了顿：
“‘来’。”
陈序愣住了。
“来”？
“对。就这一个字。但一直在重复。‘来’、‘来’、‘来’——像呼唤。”
陈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确定是冲我来的？”
杰西卡说：“不确定。但我有一种直觉——”
“它找的是你。”
电话挂了。
陈序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
那个字，他听过。
在梦里。
那个穿白袍的老人，最后说：
“等你准备好了，它会来找你。”
现在，它来了。
晚上。
陈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在等。
等那个呼唤再来。
等到半夜，终于来了。
不是声音。
是一种感觉。
像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他坐起来。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长袍，长发披肩，面容清秀，但看不清五官——像隔着一层雾。
她站在窗边，看着他。
陈序开口了：
“你是谁？”
她说：
“你可以叫我‘召唤’。”
陈序皱眉：“召唤？”
她点头：“对。我是‘光’的信使。他让我来带你。”
陈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去哪儿？”
她说：
“去你该去的地方。”
陈序站起来，看着她：
“我不去。”
她愣了一下。
陈序说：“我说过，等我老了，累了，不想再管人间的事了，才会去。”
“现在，我还不想。”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遗憾。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那个穿白袍的老人，一模一样。
“你果然是他选中的人。”
陈序没说话。
她说：
“他不急。他让我告诉你——等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来。”
“怎么来？”
她指了指他的右手掌心。
陈序低头看。
那个圆形的印记，正在发光。
淡淡的金色。
她说：
“闭上眼睛，想着那个地方。它就会带你去。”
陈序看着那个印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身影开始变淡。
最后消失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
“别让他等太久。”
房间里，只剩下陈序一个人。
窗外，月光很亮。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片月光。
那个印记，还在发光。
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亮了。
他握紧拳头，把它藏起来。
然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
陈序起床，洗漱，吃早饭。
一切如常。
妈妈看着他，问：
“昨晚没睡好？眼圈有点黑。”
陈序摇头：“还行。”
妈妈没再问。
吃完饭，陈序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
他在想。
想那个“召唤”。
想那个穿白袍的老人。
想那句话：
“等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楼下，小花园里，几个孩子正在追跑。
笑声传上来，清脆，响亮。
他听着那些笑声，忽然笑了。
“再等等。”他说。
远处，那颗星星，还在。
它眨了一下。
像在回应。
三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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