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以为自己会走进那片光里。
但就在他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一股力量把他拉了回来。
不是拖拽，是拉扯。
像有一只手，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伸过来，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停下脚步。
回头。
那颗蓝色的星球，还在那里。
但不一样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球上升起。
不是光点。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波动。
像涟漪。
一圈一圈，从地球表面扩散开来，穿过大气层，穿过虚空，一直传到这片星光里。
那些涟漪碰到他的时候，他感觉到——
有事情发生了。
妈妈也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着那颗星球，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序序，你看。”
陈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地球上，某一个地方，正发出强烈的光芒。
不是普通的光。
是和他一样的——光。
但比他弱很多。
像是刚刚点燃的火苗。
杰西卡走过来，眉头皱起：
“有人觉醒了？”
汉斯点头：“看起来是。”
李小花问：“什么意思？”
老厂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意思是有新人，走上了和陈序一样的路。”
陈序愣住了。
新人？
在这个时代？
那个小女孩跑过来，拉着陈序的手：
“叔叔，我们要去看看吗？”
陈序低头看着她。
又看向那颗星球。
那个光点，越来越亮。
他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
像当年的自己。
他想起那句话：
“只要人性还有黑暗，我就会重生。”
黑暗会重生。
光，也会。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遥远的星光。
那里，无数星星正在看着他。
在等他做决定。
妈妈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去吧。”
陈序看着她。
妈妈笑了：
“妈可以等。但那个人，可能等不了。”
杰西卡拍拍他的肩膀：
“我们在这儿等你。”
汉斯点头：
“不着急。”
李小花笑着：
“陈哥，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老厂长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
“有些种子，需要园丁。”
陈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颗蓝色的星球。
那个光点，正在召唤他。
他深吸一口气。
迈步。
但不是向前。
是向后。
向着那颗星球，一步一步走去。
身后，妈妈的声音传来：
“早点回来。”
他没有回头。
只是挥了挥手。
然后，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融入那片蓝色的光里。
地球上。
某个城市。
某个深夜。
一个年轻人从工位上抬起头。
他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干涩，颈椎酸痛。
又是一个加班的夜晚。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和某个人当年的时间，一模一样。
他叹了口气，准备继续写代码。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不是任何软件的弹窗。
是一个半透明的、像光一样的面板。
上面写着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符合‘牛马’入职条件。】
【欢迎来到‘新世界’。】
年轻人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幻觉。
但那个面板还在。
而且，下面又多了一行字：
【别怕。我们都在。】
年轻人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
不，不是看着他。
是在等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正浓。
但有一颗星星，特别亮。
他看着那颗星星，忽然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笑。
就是想笑。
他对着那颗星星，轻声说了一句：
“你是谁？”
星星闪了一下。
像在回应。
又像在说：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四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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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卷：渡者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