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
陆明站在窗边，盯着夜空里那颗特别亮的星星。
他已经站了五分钟。
电脑屏幕上，那个半透明的面板还在，像某种恶作剧程序。
但他的手没有碰键盘。
那个面板是自己出现的。
【检测到宿主符合‘牛马’入职条件。】
【欢迎来到‘新世界’。】
【别怕。我们都在。】
陆明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是谁？
一个普通的程序员，在某互联网大厂干了三年。三年里，他见过凌晨四点的城市，吃过无数顿深夜的外卖，写过数不清的代码。
和所有同行一样，他以为自己会这样干下去，直到某一天猝死在工位上，或者被优化，或者——熬出头。
但他从没想过，会在屏幕上看到这种东西。
他伸手，想关掉那个窗口。
手指穿过屏幕，什么也没碰到。
那个面板，不在屏幕上。
在他眼睛里。
陆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
还在。
他又揉了揉眼睛。
还在。
“见鬼了……”
他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那个面板上的字变了。
【新手引导已启动】
【欢迎来到‘职场诡异’世界。】
【在这里，你将遇到：】
【1.需求变更鬼（初级）】
【2.HR诡（中级）】
【3.酒局怪谈（高级）】
【……】
【更多内容，请自行探索。】
陆明看着那一行行字，冷汗开始往下流。
需求变更鬼？
HR诡？
酒局怪谈？
这都是什么？
他想起那些在程序员圈子里流传的段子——产品经理是鬼，改需求会折寿，加班会猝死。
但那是段子啊！
不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面板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新手福利：你被一位‘前辈’选中了。他会指引你。】
前辈？
谁？
陆明抬起头，看向窗外。
那颗星星，还在。
而且，好像更亮了。
他盯着那颗星星，忽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
是一种——温暖。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他。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
“你……是那个前辈吗？”
星星闪了一下。
陆明愣住了。
真的在回应？
他正想再问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很轻，但很清晰。
像有人在敲门。
不是办公室的门。
是——心里的门。
那个声音说：
“别怕。”
“我来了。”
陆明猛地转身。
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的工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明天晚上，楼下便利店。有人等你。】
陆明看着那张纸条，手有些发抖。
他抬头看向窗外。
那颗星星，还亮着。
他看着那颗星星，忽然想起一句话：
“别怕。我们都在。”
他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坐回工位，看着电脑屏幕。
那个面板，已经消失了。
但他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兴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生活，不会再有“普通”这两个字。
第二天晚上。
陆明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犹豫了很久。
该不该进去？
那张纸条，是恶作剧吗？
如果是，谁会费这么大劲？
如果不是……
他想起昨晚那个面板，那颗会闪的星星，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我来了。”
来了？
谁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便利店的灯光明亮而温暖。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关东煮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的姑娘。
她穿着便利店的制服，笑容很甜。
看到陆明进来，她点了点头：
“来了？”
陆明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姑娘笑了笑：
“那个前辈说的。”
陆明的心猛地一跳。
“前辈？”
姑娘点头：“对。他让我在这儿等你。”
陆明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想不起来了。
姑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拿了一杯关东煮，递给他：
“先吃点东西。等会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陆明接过关东煮，没吃。
他看着那个姑娘：
“你是谁？”
姑娘笑了笑：
“我叫李小花。以前，也和你一样。”
陆明愣住了。
“也和我一样？”
李小花点头：“对。也是被那个前辈救的。”
“那个前辈……是谁？”
李小花看着他，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他叫陈序。”
“他做过很多事。救过很多人。最后——”
她顿了顿：
“最后，他变成了光。”
陆明沉默了。
光？
那个在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李小花看着他，笑了：
“别想太多。走吧。”
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陆明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外面，夜色正浓。
路灯昏黄，街道空旷。
李小花走在前面，陆明跟在后面。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们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李小花回头看他：
“到了。”
陆明看着那栋楼，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李小花带着他上楼，停在三楼的一扇门前。
门上，有一个门牌：
【陈序·准时下班之家】
陆明看着那几个字，愣住了。
李小花敲了敲门。
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比陆明大不了几岁。
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看着陆明，点了点头：
“来了？”
陆明看着他，忽然觉得——
这个人，好熟悉。
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又想不起来。
那个人侧身，让出路：
“进来吧。”
陆明走进去。
屋里很普通，客厅不大，家具简单。
但有一面墙，贴满了照片和纸条。
陆明走近看。
照片上，是各种各样的人——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孩子，有不同肤色的人。
纸条上，写着各种各样的话——
“谢谢你。”
“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会好好活的。”
陆明看着那些照片和纸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人，都是被救的。
被眼前这个人救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人：
“你……你就是陈序？”
年轻人点头：
“对，是我。”
陆明愣住了。
他想起李小花说的那句话：
“最后，他变成了光。”
变成了光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陈序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
“我确实变成了光。但那不意味着，我不能回来看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有些事，需要有人做。有些人，需要有人带。”
他回头看着陆明：
“比如你。”
陆明的心猛地一跳。
“我？”
陈序点头：
“对，你。”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被选中吗？”
陆明摇头。
陈序说：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陈序想了想，说：
“不服。”
陆明愣住了。
陈序继续说：
“你不服被压榨，不服被PUA，不服那些不合理的规则。”
“你不服，但没有麻木。”
“这就够了。”
陆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序笑了。
那笑容，和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一模一样。
“不是我需要你做什么。是你自己想做什么。”
他看着陆明：
“你想改变这个世界吗？”
陆明没有犹豫。
“想。”
陈序点点头：
“那就去做。”
他伸出手。
陆明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那只手上传过来。
不是力量。
是光。
一种很温暖的光。
那光涌进他身体，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陈序收回手，看着他：
“从今天开始，你是‘新世界’的人了。”
陆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个淡淡的印记。
圆形的，像一扇门。
他抬起头，看着陈序：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陈序说：
“等。”
“等什么？”
陈序看向窗外：
“等第一个诡异出现。”
“然后——”
他顿了顿：
“像我当年一样，把它灭了。”
陆明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窗外，夜色正浓。
但有一颗星星，特别亮。
那颗星星，照在这间小小的客厅里，照在陈序身上，照在陆明身上。
李小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这样站在陈序面前，问他：
“陈哥，我该做什么？”
那时候，陈序说：
“跟着我。”
现在，她对陆明说：
“跟着我们。”
陆明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凌晨三点加班的程序员了。
他有了新的身份。
新的路。
新的光。
他笑了。
“好。”
窗外，那颗星星闪了一下。
像在说：
“欢迎。”
四十一章·第四卷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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