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陆明坐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赵宇发来的消息：
“陆哥，我找到新工作了。小公司，但老板人挺好，说不用加班。谢谢你，也谢谢陈先生。”
陆明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
这是他成为“渡者”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帮到”的人。
虽然最后解决问题的是陈序，但至少，他参与了。
他低头看右手掌心。
那个印记，又亮了一点。
他摸了摸那道光，忽然想起陈序说的话：
“你是渡者。不是救世主。”
“救世主只有一个。渡者可以有无数个。”
“你的任务，不是替他们解决问题。是让他们自己站起来。”
他当时不太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
“请……请问，是陆明先生吗？”
陆明说：“是我。”
女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我叫林琳。是赵宇给我的联系方式。”
“他说，你能帮我。”
陆明的心一紧。
又一个？
他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女人说：
“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谁？”
“我妹妹。”
陆明愣住了。
他以为是职场诡异，是加班压榨，是面试陷阱。
找妹妹？
这算什么？
女人继续说：
“我妹妹三个月前失踪了。报警了，找不到。家里人都快急疯了。”
“前几天，我收到一个消息。说有人在某个地方见过她。”
“那个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更抖了：
“那个地方，叫‘旧神遗迹’。”
陆明的手猛地一紧。
旧神遗迹？
他听陈序讲过那个地方。
那是所有诡异源头的老巢。
“原初之剥削”曾经盘踞的地方。
他妹妹怎么会去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
“你在哪儿？我们见面谈。”
半小时后。
一家咖啡馆里。
陆明见到了林琳。
三十出头，穿着朴素，眼圈发黑，一看就是很久没睡好。
她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杯咖啡，但一口没喝。
看到陆明，她站起来，眼眶红了：
“陆先生……”
陆明坐下，示意她也坐：
“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琳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她妹妹叫林小雨，二十五岁，是个设计师。
三个月前，她接了一个项目。甲方是一个大公司，给的价钱很高，但要求很离谱——改稿改了三十多遍，还是不通过。
林小雨被折磨得不行，但为了钱，还是硬扛着。
有一天，她忽然给林琳发了一条消息：
“姐，我找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没有改稿，没有加班，没有甲方。我要去那里。”
林琳当时没在意，以为她只是发泄。
但第二天，林小雨就消失了。
手机打不通，家里没人，公司说她请假了。
报警，查监控，查银行卡，查通讯记录——什么都没查到。
她就这么蒸发了。
直到前几天，林琳收到一条匿名消息。
内容只有一行字：
“你妹妹在旧神遗迹。想救她，去找一个叫陆明的人。”
陆明听完，沉默了。
他问：“你知道旧神遗迹是什么地方吗？”
林琳摇头。
陆明说：“那不是人去的地方。”
林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知道。但那是小雨，是我妹妹。我不能不管。”
她看着陆明：
“赵宇说，你帮过他。他说你很厉害。”
“陆先生，求求你，帮帮我。”
陆明看着她，心里很乱。
他只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
连自己的第一场都打得磕磕绊绊。
旧神遗迹？那是陈序他们那个级别的人去的地方。
他去，就是送死。
但他看着林琳那双眼睛，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想起陈序说过的话：
“渡者，不是救世主。但也不是旁观者。”
他深吸一口气：
“给我一天时间。”
林琳眼睛一亮：
“你能帮我？”
陆明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认识一个人。如果他愿意帮忙，也许有可能。”
林琳握住他的手，泪流满面：
“谢谢你……谢谢你……”
当天晚上。
陆明站在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陈序的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陈序站在门口，看着他：
“来了？”
陆明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要来？”
陈序侧身让他进来：
“林琳找你的那天，我就知道了。”
陆明愣住了。
陈序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旧神遗迹那边，有动静了。”
陆明问：“什么动静？”
陈序说：
“那个地方，本来已经被我清空了。但最近，又有了能量波动。”
“有人在里面。”
陆明的心一紧：
“林小雨？”
陈序点头：
“很可能。”
“她怎么进去的？”
陈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有一种可能。”
“什么？”
“她不是被人抓进去的。”
“是她自己走进去的。”
陆明愣住了。
陈序继续说：
“那个地方，对那些极度痛苦、极度绝望的人，有一种吸引力。”
“就像飞蛾扑火。”
“那些被压垮的人，会不由自主地想往那里走。因为那里，没有痛苦。”
陆明沉默了。
他想起林小雨最后发的那条消息：
“那里没有改稿，没有加班，没有甲方。”
那是她想要的天堂。
但那个天堂，是假的。
他抬起头，看着陈序：
“你能救她吗？”
陈序回头看他：
“我能。但这次，得你跟我一起去。”
陆明的心猛地一跳：
“我？”
陈序点头：
“对。你。”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渡者真正的意义是什么吗？”
“这次，你会知道。”
他看着陆明：
“准备好了吗？”
陆明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窗外那片夜色。
想起林琳那双眼睛。
想起那句“求求你”。
他点头：
“准备好了。”
陈序笑了。
他伸出手。
陆明握住。
一瞬间，天旋地转。
等陆明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云。
四周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废墟。
倒塌的建筑，生锈的机器，破碎的招牌。
远处，有一根巨大的烟囱，孤零零地立着。
烟囱顶上，有一个光点。
很微弱。
但在灰暗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陈序站在他旁边，指着那个光点：
“那就是林小雨。”
陆明看着那个光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个光点，很弱。
像随时会熄灭。
他问：
“我们怎么过去？”
陈序说：
“走过去。”
“就这么简单？”
陈序看着他：
“不简单。因为这一路上，你会看到很多东西。”
“那些东西，会让你想起很多事。”
“会让你害怕。”
“会让你想放弃。”
他看着陆明：
“但如果你能走过去，你就能把她带回来。”
“如果你走不过去——”
他没说下去。
陆明懂了。
他看着那片废墟，深吸一口气。
迈步，向前。
身后，陈序跟了上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那片灰暗的世界。
远处，那个微弱的光点，正在等着他们。
四十五章·第四卷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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