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空地比陆明想象的更空旷。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色的水泥地，裂缝里长出几丛枯黄的草。空地的正中央，立着一扇门。和旧神遗迹里那扇黑色的门不同，这扇门是红色的。暗红色，像干涸的血。门很高，比周围的楼房还高。门很宽，十几个人并排走都能进去。门上没有纹路，没有把手，只有一种沉闷的、压迫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孙浩举起仪器，灯已经不闪了。不是没有信号，是信号太强，直接把指针打坏了。“爆了……”他的声音在抖，“能量值超过了仪器的上限……十倍……一百倍……”
叶小萌攥着笔记本，脸色发白：“这扇门……比上次那个大太多了……”
陆明没说话。他走到门前，伸出手。掌心的星星开始发光，那光照在暗红色的门上，门没有变化。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那扇门像一块巨大的吸光石，把他的光全部吞掉了。
“打不开。”刘洋说。
陆明摇头：“不是打不开。是它不想开。”
他看着那扇门。它在等。等人来。等那些痛苦的人、绝望的人、活不下去的人自己走进去。它不需要强迫任何人，只需要打开一条缝，就会有人进去。
“那怎么办？”孙浩问，“我们在这儿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陆明摇头：“守不住。它会开在别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那些楼房。那些窗户里，有多少人在哭？有多少人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他们看不到这扇门，但能感觉到它。那种“有一个地方可以逃”的感觉，会把他们一步一步引过来。
“我们进去。”陆明说。
三个人愣住了。孙浩第一个反应过来：“进去？这是它的身体！”
陆明点头：“对。所以从里面关，才关得上。”
他走到门前，把掌心贴上去。这一次，他没有用力推，只是贴着。掌心的星星发出温暖的光，那光照在门上，暗红色开始变化——不是退去，是变淡，像血被水稀释。门的中间，出现了一条裂缝。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陆明回头看着他们：“怕吗？”
三个人对视一眼。孙浩举起那个已经坏掉的仪器，苦笑了一下：“怕。但仪器都坏了，不进去看看，白修了。”
叶小萌攥着笔记本：“我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刘洋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陆明笑了。他转身，侧身挤进那条裂缝。里面很暗，但不像旧神遗迹里那种灰蒙蒙的暗，是一种浓稠的、黏腻的、像液体一样的暗。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铁锈味，混着腐烂的甜味。脚下是软的，像踩在什么东西上面。陆明低头——地面是暗红色的，和门一样的颜色。他蹲下去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一种黏稠的液体。是血。
“别低头。”他说，“看前面。”
三个人抬起头，跟着他往前走。他们走了很久。暗红色的空间里没有方向，没有远近，只有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孙浩的呼吸越来越重，叶小萌开始发抖，刘洋的脸色发白，但谁都没停。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点光。不是白色的，是金色的。很微弱，但在暗红色的空间里格外显眼。他们走过去，看到光是从一个人身上发出来的。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衣服，长发披肩，站在暗红色的空间里，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召唤。
陆明愣住了。召唤看着他，微微一笑：“来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召唤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身体在慢慢变淡，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上次你走的时候，我就被关在这里了。它不让我走。”
陆明的心一沉：“为什么不让你走？”
召唤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我见过你。它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她伸出手，指着前方。暗红色的空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大，很慢，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它在等你。”
陆明看着那个方向。那颗心脏每跳动一下，暗红色的空间就收缩一次，像在呼吸。
“你要进去吗？”召唤问。
陆明点头。
召唤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从脖子上取下一样东西，递给陆明。是一颗珠子，透明的，里面有一团金色的光。“这是我攒了很久的光。带上它。”
陆明接过珠子。那团金色的光照在他掌心，和那颗星星融在一起。
“去吧。”召唤说，“有人在等你回来。”
陆明把珠子收好，带着三个人，走向那颗心脏。身后，召唤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她的身体越来越淡，但那盏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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