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跑了之后,王二妮以为这事儿彻底过去了。
三天后,镇上传来消息:那个偷拍的年轻人,疯了。
据说他跑回去之后,就开始发烧,烧了三天三夜。烧退了之后,人就不对劲了。见人就哆嗦,嘴里一直念叨“有鬼有鬼”。家里人带他去医院,医生说受了惊吓,精神出了问题。
王二妮听完,沉默了。
翠花说:“活该。”
张有根说:“谁让他来偷拍。”
周建国点点头。
小石头说:“他是坏人吗?”
周秀才想了想,说:“算不上坏人,但做了坏事。”
小石头说:“那他现在疯了,是不是报应?”
周秀才捋捋胡子,说:“可以这么说。”
小石头点点头,没再问。
王二妮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
她想起那个人躲在树后偷拍的样子,想起他看见那些鬼魂时的表情,想起他逃跑时摔了三跤。
她心里有点复杂。说可怜吧,确实可怜。但说活该吧,也真是活该。
又过了两天,镇上又传来消息:那个人彻底疯了,家里人把他送去精神病院了。
王二妮叹了口气。
翠花说:“东家,您别多想。是他自己找的。”
王二妮说:“我知道。”
翠花说:“我们没害他,就是围着他看了看。他自己吓成那样的。”
王二妮点点头。
张有根在旁边嘀咕:“我还没开始吓呢,他就跑了。”
翠花瞪了他一眼。张有根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周秀才拿着本子,说:“东家,这事儿可以记下来。以后有人再来,这就是前车之鉴。”
王二妮想了想,说:“记吧。”
周秀才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写完念了一遍:
“某年某月某日,有偷拍者潜入本村,拍摄众鬼影像。事毕被众鬼围堵,惊吓过度,逃离途中摔跤三次。三日后疯癫,送入精神病院。此事可作警示。”
念完,他合上本子。那些鬼魂互相看看,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二妮站起来,说:“行了,该干嘛干嘛去。”那些鬼魂慢慢散了。
翠花飘走之前,回头说:“东家,您别难受。那人自作自受。”
王二妮点点头。翠花飘走了。院子里只剩下王二妮一个人。她坐在石榴树下,看着月亮。月亮很亮,照得满院子银白银白的。
她想起刚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月光。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兜里一千多块钱,村里人都说她疯了。
现在她有厂子了,有李大傻子了,有那些鬼魂了。那些想害她的人,一个个都出事了。但她心里不痛快。李大山从屋里出来,在她旁边蹲下。
“二妮,想啥呢?”
王二妮说:“想那个人。”
李大山说:“哪个?”
王二妮说:“疯了的那个。”
李大山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是自己吓自己的,跟你没关系。”
王二妮说:“我知道。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李大山说:“你心太软。”
王二妮说:“可能吧。”
李大山握住她的手。王二妮没挣开。两个人坐在月光底下,坐了很久。远处,那些鬼魂飘在坟地上空,看着他们。
翠花说:“东家心善。”
周建国点点头。
张有根说:“善有善报。”
小石头说:“那个坏人疯了,是不是恶有恶报?”
周秀才捋捋胡子,说:“是。”
小石头说“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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