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张走后，日子还得继续过。
那些鬼魂消沉了几天，慢慢又活泛起来。该巡逻的巡逻，该聊天的聊天，该吃吃该喝喝。
王二妮也打起精神，该忙啥忙啥。
加工厂的生意越来越好，产品已经卖到了市里。来进货的商贩排着队，有时候货不够分，还得提前预定。
村里人都说，王二妮这回是真发了。
但王二妮知道，光她一个人发不算发，全村人都得发才行。
那天晚上，她把村长叫来，商量个事儿。
村长姓周，五十多岁，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村里的事儿他管了几十年，大事小事都门清。
他坐在院子里，抽着王二妮递的烟，问：“二妮，啥事儿？”
王二妮说：“村长，我想把厂子改成合作社。”
村长愣了：“啥合作社？”
王二妮说：“股份制合作社。村里人想入股的，可以入股。年底分红，按股分钱。”
村长更愣了。
王二妮解释：“就是大伙儿一起干，一起挣钱。谁出钱多，谁分得多。谁出力气，谁拿工资。年底剩下的钱，按股分。”
村长听完，烟都忘了抽。
“二妮，你这是……要把厂子分给大家？”
王二妮说：“不是分，是让大家一起干。我一个人干，挣再多也是我的。大家一起干，挣的钱大家都有份。”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想好了？”
王二妮点点头。
村长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二妮，你这丫头，我没看错。”
王二妮笑了。
第二天，村长把村里人都叫来，开了个会。
王二妮站在台上，把合作社的事说了一遍。
村里人听完，议论纷纷。
有的说：“这是好事啊，跟着二妮干，准没错。”
有的说：“股份制？啥叫股份制？听不懂。”
有的说：“我家没钱，入不了股咋办？”
王二妮等他们议论完了，说：“没钱入股的，可以出力。出力的，拿工资。年底还有奖金。不想干的，也不勉强。”
有人问：“那村里那些孤寡老人呢？他们没力气，也没钱。”
王二妮说：“他们算干股。”
那人愣了：“啥叫干股？”
王二妮说：“就是啥也不出，白拿分红。”
村里人都愣了。
刘大爷颤颤巍巍站起来，说：“二妮，这咋行？我们凭啥白拿？”
王二妮说：“刘大爷，你们在村里待了一辈子，这地是你们的，这村子是你们的。你们就是股东。”
刘大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眼眶红了。
最后，全村三十七户，都入了股。
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没力气的出个名字。
合作社正式成立。
名字叫：王家庄人鬼互助合作社。
成立那天，王二妮在厂门口放了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震得人耳朵疼。
那些鬼魂飘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翠花说：“东家真大方。”
张有根说：“咱们能不能入股？”
周秀才说：“咱们是鬼，入不了股。”
小石头说：“那咱们有啥？”
周秀才想了想，说：“咱们有积分。”
小石头点点头，觉得也行。
周建国站在旁边，木木的，但嘴角弯着。
王二妮放完鞭炮，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鬼魂。
她冲他们挥了挥手。
那些鬼魂也冲她挥手。
风很大，吹得红旗哗哗响。
但王二妮觉得，心里暖暖的。
合作社成立之后，厂里的劲头更足了。
村里人干劲冲天，生怕自己出力少，年底分钱少。
那些鬼魂也更有劲了。
翠花管后勤，管得比以前还细。
张有根品控，比以前还挑剔。
周建国技术，比以前还上心。
小石头天天跟着周秀才学认字，已经能写自己的名字了。
周秀才管着全局，拿着本子，天天记这记那。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年底分红那天，村里人都来了。
王二妮把账本摊开，一笔一笔念给大家听。
收入多少，支出多少，利润多少。
念完，她说：“今年利润二十万。按股分，每股一千。钱不多，明年争取更多。”
村里人听完，愣了。
二十万？
每股一千？
有人当场就哭了。
刘大爷拉着王二妮的手，说：“二妮，我这辈子，头一回分红。”
王二妮说：“刘大爷，以后年年有。”
刘大爷点点头，眼泪止不住。
那些鬼魂飘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翠花说：“真好。”
张有根说：“咱们啥时候分红？”
周秀才说：“咱们每月十五发积分，就是分红。”
张有根想了想，点点头。
小石头说：“东家阿姨真厉害。”
周建国点点头。风吹过来，凉凉的。但那些鬼魂觉得，心里暖暖的。
王二妮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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